她打着一把伞,迎着风雪在异国他乡的街道寻到一间花店,买来丁香与玫瑰花。
她喜欢花,也好插花,但为人比较懒惰,不爱自己动脑,经常从上世纪油画作品集里搜寻出今日想完成的花作,然后去花店买花直接照搬画里的插放结构。
省事又好看。
今日她对照的是爱德华·马奈的《Lilasetroses》。
这位画家是19世纪印象主义的奠基人之一,画了许多幅水晶花瓶插放着鲜花的静物画,风格清润舒朗。
林静水照着那幅画,将剪切好的丁香与玫瑰一一插到玻璃花瓶中。
她退后几步,双手抱臂,十分满意地欣赏着那幅花作。
在她看来,任何空间一旦有了鲜花的存在,那么整个空间的生气都会流动起来。
“小水,小水?淼淼——”
“在这儿呢。”林静水应了一声。
“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一会儿要去吃饭啦。”
“我这样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风衣和毛衣裙,“也很不错啊。”
“不错个鬼。跟个苦命的留学生一样,惨过风雪交加的欧洲街。”
“唐总……你说话好毒啊……”
唐明霏勒令林静水更换她亲自挑选的复古棕金色裙装,穿上白色貂皮大衣,快速化好一个淡妆。
两位光鲜亮丽的女郎手挽着手,乘坐电梯前往三楼的宴会厅,去享受今夜的派对晚宴。
舞池里火热与暧昧穿插交织。
林静水喝着一杯威士忌调酒Highball,笑看舞池里和某位大帅哥调情说笑的唐明霏,心道怪不得好友会同意加入这趟北欧之行,原来早有预谋。
“……你们还记得傅丞山当年的车祸吧?”
“怎么会不记得?那事儿闹得可大了。你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呐,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几个街头乞讨的流浪汉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再仔细看看。”
林静水跟着那几位聊八卦的美女,头挨着头,一道凑近手机屏幕,放大图片地左看右看。
方才“傅丞山”这个名字随着交响乐幽幽飘来时,林静水简直周身一个激灵,险些还以为是自己日夜痴想过度,疯魔到出现幻听了。
直到听到后面的“车祸”二字,她才肯定自己没有听错,即刻悄悄地挪过去探听。
“这些流浪汉都被剁了两根手指。”林静水率先出声。
她们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哦——”声。
“这跟傅丞山有什么关系吗?”林静水看向提供照片的红裙女人。
红裙女人靠近大家,悄声揭秘:“那场车祸的几名凶犯收了钱,都给家人送出国享受去了。傅丞山哪咽得下这口气啊?让人给他们做局,现在欠了一屁股赌债。他们的手指就是放高利贷的人剁的。”
听八卦的几人各抒己见,无非是些“报应”、“活该”之类的话,有说“傅丞山还挺狠的”,也有的说“傅丞山这都算手下留情了”……
宴会厅里开着暖气,林静水却深感背脊发凉,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双手,心惊胆颤地搓了搓。
又听她们继续聊——
“周晓玥怎么没来?”
“闹掰啦。你不知道啊?”
“嗐,他们这种长辈撮合的关系,都奔着结婚去的。信不信这趟一回去,他们就和好了?”
“闻霜呢?怎么也不在呀?不是‘救命恩人’吗?”
说到这里时,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且意味深长地嬉笑起来。
救命恩人?林静水连忙拉长耳朵去听。
她们正要往下说,其间不知谁突然“嘘”了一声,八卦戛然而止。她们甚至纷纷起身离开。
噫?
林静水顺着她们方才的目光方向望去,一位珠光宝气的俏丽美女走过来,闲闲然地坐到她的旁边。
“你们刚才,在聊傅哥哥什么呢?”方然问道。
结合这个“傅哥哥”的昵称和刚刚那些人看到她的态度,林静水猜想对方身份不简单,对她礼貌笑笑,话里打太极:“她们随便说说,我也就随便听听。”
方然从上至下慢吞吞地打量面前的女人一眼,见女人始终保持微笑,不落下风,她才勉强回赠一个浅笑:“有些事,不能乱说;有些话,也不能乱听。你说是吧?”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控制不了;话散在空气里,我抵挡不了。你说是吧?”
方然忽地“噗嗤”一笑,觉得此人有点意思,抬手叫停路过的侍应,端起酒托里的一杯红酒,朝她抬了抬水晶杯。
林静水会意地端起自己的那杯Highb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