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汉子跟随长辈打棺木,年老的妇人与年轻的媳妇儿们陪在灵堂内折着纸花,一边折,还一边安慰边哭边骂的赵娘。
“老嫂子,别哭了,再哭,你家老二走的也不安心。”
“是啊,老嫂子,别哭了,你就让老二安心的走吧,人已经没了。”
“安心?怎的安心?俺的老二就是被她克死的,是被那个贱人克死的!若不是她,俺的老二怎么会死!俺看她就是个灾星!”
不是灾星,怎么会被山匪劫杀?不是灾星?怎么会让她三个儿子同时迷恋上她?还弄的一死一伤?
望着灵堂的尸体,赵娘拍着胸口,各种污言秽语都尽数集结在躲在厢房的青棠身上。
林家的扶着她,也趁机添油加醋,“其实俺也觉得,好像自从那女子出现,村里便一直没下雨,地都干了。”
特别如今还是艳阳天的烈夏,久不落雨,老天爷不赏脸,村里人都得挑水浇地,从早到晚都不停歇,就这样还不够,简直苦不堪言。
“是啊,要不是林家的提起来,我还没想起来呢,确实如此,这都快小二十日了。”
折花的老妇人们纷纷犹如醍醐灌顶,皆说了起来,就连年轻的小媳妇们对视一眼后,也都添油加醋的说了起来。
她们倒不是因为天不下雨,而是那外来女子的容貌过盛,令他们家的汉子总是眼馋,也让她们嫉妒怨恨。
这个愚昧封建的村子,在这一刻陷入了对青棠的言语讨伐,她们恨不得将最恶毒,最不堪入目的词安在青棠身上。
忽然,不知是谁提起,“那,可以祭山神吗?”
屋内骤然一静。
阿花见众人皆看着自己,放下手中的白色纸花,茫然的睁大双眼,“怎么,不行吗?”
山神新娘在她们这里属于禁忌,可每隔十五年又总有村里姑娘被送去后山悬崖。
林家的看了眼赵娘的脸色,拍了下女儿的肩膀,斥骂,“胡说什么呢?你姐姐不久前才做了山神新娘,哪里还需要什么山神新娘?”
说罢,她状似无意又加了句,“再说,那阿青姑娘是外来的姑娘,哪能做什么山神新娘?除非……”她欲言又止。
赵娘却双眼发亮,抹了泪,接了她的话。
“如果她自己愿意,那就怪不了谁。”
村子里千百年的规矩,如果每隔十五年山神新娘献祭时,村里有外来姑娘,那么,可以用外来姑娘替代村里姑娘。
只要,她自愿穿上嫁衣。
“可两月前,阿梅已经完成献祭?”一头发花白的老妇开口提醒她们。
倒不是为了帮那外来女子,而是固守成规,认为村里应遵守十五年献祭一次的规矩。
“那又如何,村里遭了难,献祭就还没有完成,自然可以选择再献祭一次。”赵娘冷哼一声道,林家的也帮腔。
“是啊,老嫂子这也是为了帮村里,这些时日,你们也不是没看见过的什么日子,难道你们希望自家汉子日日操劳,没的停歇?”
这话可就说的严重了,“那当然不行。”
妇人们皆被说动,就连那唯一不太赞同的老妇都隐隐松口,不再多说什么。
阿花悄悄收回扯着阿娘后摆的手,继续折着纸花,仿佛这件事并不是她率先挑起的。
屋后,听着内里的声音,青棠浑身都在颤抖,她几乎不敢相信,村子里竟然掩埋着如此愚昧恐怖的秘密。
而如今,这些人还想让她……
“害怕吗?”冰冷的温度不知何时贴在了她的后背,苍白的指尖抚上了她的侧脸。
冷,好冷。
“怕吗?”他贴近她,指尖滑落至纤细脆弱的脖子,仿佛只要轻轻一掐,便可捏碎她。
青棠眼里的泪滚滚坠落,颤抖的躯体令她的声音都显的破碎不堪,“……怕,求你。”
武淮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拂过耳畔,捻着她的耳垂,“吾很喜欢你的聪敏。”
青棠的下巴被抬了起来,男人的手一点点游移在她的唇角,而他就那么高高俯瞰着她。
明明动作不算重,可她却连动也不敢动。
武淮原很满意宠奴的听话,低头奖赏般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你的无意唤醒了吾,遂,若你听话,吾便会一直护你。”
温和的声音挡不住话语中的阴冷,青棠敛下眼底的胆怯畏惧,颤抖的抬起手覆上他冰冷的手背,嗓音格外的柔,“…好,我听话。”
人与鬼,她信鬼。
鬼的实力太过诡谲,也能将人悄无声息的带到任何地方,比如她现在处的位置。
青棠主动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没有心跳的冰冷身躯,轻轻蹭着,“我……一定听话。”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