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想活着,就必须依靠身后的“人”。
她没得选择,不是吗?
武淮原垂眼看她,黝黑的瞳孔里黑幽幽一片,唇角却渐渐扯起一丝弧度。
显然,他很满意她的听话。
苍白的掌心一遍一遍摩挲着她的脸。
黑夜下,夜晚的风从后山吹入山脚,两人的身形若隐若现。
“睡吧。”
他将她带回了厢房。
躺在炕上的她乖乖点了点头。
“大人,也早些睡。”
武淮原看着她,轻笑了声。
青棠却已闭上了双眼。
这一夜,她本以为会难以安眠,可谁知,伴随着屋外的哀乐,她竟渐渐陷入沉睡。
当醒来时,早已晨光初亮了,明亮的阳光从薄纸窗棂透射,照在身上暖洋洋一片。
摸着被褥上的光斑,青棠难得觉得安宁。
可惜,也只有那么刹那。
“武公子,家中丧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五爷的声音在外响起,疲惫干涩,似乎一夜未眠。
青棠朦胧的安宁破碎,瞬间回归了现实。
她听见外间那人温和又清冷的声音。
明明听起来那么无害,可偏偏外善内狠的五爷也从骨子里畏惧,不敢得罪于他。
青棠敛眸,无声嗤笑。
屋外,武淮原看了眼厢房,唇角轻扬。
“武公子,一会儿我让人送您离开。”
他收回视线,淡淡瞧着他,毫无温度的目光看的五爷后背发凉,还好,他终于开口了。
“那多谢了。”
武淮原转身时,五爷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应是怵他身手,但莫名的,他就是感觉这个书生令人畏惧,从内而外,皆令他畏惧。
若不然,就凭这人伤他大儿,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还准备派人送他下山。
五爷重重抽了口旱烟,还没来得及吐出,就看见昨日被打的半死的大儿,竟不知何时又如往日般,端着一盆水朝厢房而去。
瞬间,气的他一口烟呛进胸肺,猛地咳了起来。
院内帮忙的村民皆看了眼敲门喊阿青的赵铁牛,但谁也未挑明。
“抽抽抽,你就知道抽!”听见声音出来的赵娘满脸憔悴,也越发显得刻薄。
她自然也看见了自家大儿不争气的一幕,但却难得没有上前打骂,只阴着一张脸,给自家老头子拍着背。
想来,昨夜有些事,她已做了决定。
五爷缓了口气,与老妻对视一眼,压下了心中的阴毒。
青棠听见敲门声出来时,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她敛下眼底的异色,转身让赵铁牛进来。
“你昨日受了伤,怎么不休息?”
艰难放下木盆的赵铁牛闻言一怔,随后满眼惊喜的抬头,含着激动,“没,没事,俺是打猎的,身强体壮,休息一晚差不多了。”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在意关心他,赵铁牛整个人都忍不住兴奋,嘴角咧的大大的,就连本还痛的胸口胳膊手腕,都仿佛察觉不到了。
青棠用帕子拧着水,“是吗?那你也该好好休息。”她抬眸,“阿牛哥,昨日真的多谢你了,只是……”
她眉眼低垂,语含踌躇。
赵铁牛本就被那一声阿牛哥迷了耳,又怎会忍心看她这副胆怯的模样,借着自己粗壮的身子,上前一步,挡住院内众人的目光。
“没事,你别怕。”
尸体虽怪异的被找到,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供出寺庙的事。
他双眼发亮的盯着她,也贪婪的握住她的手。
“别,会被人看见。”她猛地抽出手,退后一步,抬头,却倏然一怔。
“那,那你再喊俺一声阿牛哥。”赵铁牛还想握住她的手,却又怕她好不容易软下来的态度,又再次冷淡起来,只好退了一步。
青棠顶着那双诡谲的眼,僵硬的扯起一丝笑容,喊了声阿牛哥,“我要洗漱了,你先出去吧。”
赵铁牛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可他不会知道,当门一关,一股无形的风便将刚刚还好好站着的青棠压在了炕边。
纤细的腰肢向后倒去,肩膀也被摁住。
“别,大人…”青棠无力又慌张的抓住他的手腕,可冰冷的触感又令她本能的想松手。
武淮原居高临下,低垂着眸,俯瞰着她。
青棠惊惶不安。
他却缓缓牵住她的手,修长的指尖一点点摩挲着她的皮肉,然后,越来越重。
“嘶,……疼。”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摁住。
武淮原淡漠的瞧她,“疼,才会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