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的眼睛猛地瞪圆,嘴里涌出的血沫染红了胸前的制服,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血泊。
楚堰时一把攥住查宫的手腕:“你发什么疯?!”
查宫抬眼看向他,墨色的眼底竟带着几丝猩红,像蜿蜒的血,诡异陌生。
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眼下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楚堰时转头看向周围呆立的人,吼道:“训练场有治疗系的吗?”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手忙脚乱地蹲到赵坤身边,掌心泛起微弱的白光覆上伤口。可那白光刚触到血洞就剧烈闪烁,男人额头冒汗:“不行……伤得太深,我只能勉强吊着他的气!”
楚堰时心一沉,拨通医院号码却告知得排队!只能打给银川救一下场:“银川!快来训练场救一下人!”
电话那头的银川应得急促,楚堰时挂断通讯器,又回头看向查宫。那抹诡异的红已经从他眼底褪去,只剩下惯常的冷漠,仿佛刚才那瞬间只是错觉。但他敢肯定,那抹红是真的。
银川的身影刚出现在训练场入口,楚堰时就像看到了救星,扯着嗓子喊:“这边!”他身边的武鸣阙已经先一步跑了过来。
银川快步跟上,指尖凝聚的蓝色光芒比刚才那治疗系异能者的亮了数倍,随即覆上赵坤胸前的血洞。
水流顺着赵坤的伤口往里钻,原本汩汩冒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了渗血。
“稳住了。”银川擦了把汗,“但失血太多,还得送医院。”
楚堰时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来。他快步交代武鸣阙安排人送赵坤去医院,又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晶核袋塞给银川和白衣男人:“谢了。”转身没等对方应声,已一把攥住查宫的手腕,径直将人拽向训练场边缘的器材堆放区。
这里堆着废弃的金属架和破损的靶牌,挡住了外面的视线。楚堰时把查宫按在冰冷的金属架上:“你刚才到底想干什么?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丧尸!”
“说话!”楚堰时加重了语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想起刚才那瞬间撞进眼里的红,心理愈加不安,“还有你的眼睛——为什么变红了?
查宫依旧沉默,忽然抬手,掌心凭空多出株翠绿的植物,正是之前蔫蔫的青燚。小家伙一出现就欢快地晃了晃叶片,挣脱查宫的手,亲昵地蹭向楚堰时的手臂。
青燚的叶片扫过他臂弯的伤口,一阵清凉的痒意过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连点印记都没留下。
“青燚之前蔫焉的,浇水施肥都没用。”查宫终于开口,转移话题,“它需要你的火系异能做养料。”
楚堰时低头看着在他掌心打转的青燚,小家伙正用叶片轻轻拍他的手指,像是在撒娇。可他没被这可爱的模样糊弄过去。
“别转移话题。”楚堰时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
“你看错了。我的眼睛向来是纯黑的。”查宫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迫使楚堰时靠近。
他微微倾身,呼吸几乎要拂过对方的鼻尖,那双眼睛就近在咫尺——是纯粹到极致的黑,像泼翻了的浓墨,又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到丝毫杂色,更别提楚堰时方才瞥见的那抹诡异猩红。
可方才那一眼太过清晰,绝不可能是幻觉。
楚堰时一把甩开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转而反扣住他的手腕。查宫猝不及防,被他这股蛮力推得踉跄后退,后腰重重撞上身后的金属架。
楚堰时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堵得闹心,连编个像样的借口糊弄一下都懒得做?是觉得他楚堰时好糊弄,还是根本没把他的质问放在眼里?
原来的人群已经慢慢散开了,楚堰时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往这边走,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里不是深究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沉了沉:“……回家再说吧。”
*
太阳把影子拖得老长,楚堰时拉着查宫的手腕往回走,经过社区里那条堆满废弃纸箱的小路时,查宫的脚步莫名顿了一下。
楚堰时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路口缩着个熟悉的身影,正佝偻着背往深处钻,不是住在楼下的老张是谁?
那人今天穿得格外扎眼,一身短了半截的黑西装,袖口磨得发毛,领口歪歪扭扭,显然不是自己的衣服。
偏偏左侧口袋塞得鼓鼓囊囊,露出半截艳俗的粉色丝巾,在一身黑里晃得人眼晕,跟他平日里那副被骂得抬不起头的窝囊样,简直判若两人。
“管他呢。”楚堰时拉了把查宫,语气里带着点不耐。这阵子听够了楼下的争吵,王丽尖利的呵斥和老张闷声不吭的样子,早让他们懒得再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