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熟悉的、末世里冬夜那种裹着雪粒的冷,是带着金属锈蚀味的、像无数细冰针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灰扑扑的金属天花板,耳边没有基地里发电机的轰鸣,也没有异兽嘶吼,只有一种规律的、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庞大的设备在不远处呼吸。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手刚碰到身下的“床”,就忍不住皱眉——那是块表面光滑的金属板,凉得像他去年在冰原上斩杀的冰系异兽鳞片,连一点布料的柔软都没有。
身上盖着的“被子”也同样是金属质地,只是外层裹了层薄薄的、触感粗糙的灰色织物,勉强能挡住点风,却根本抵不住这刺骨的冷。
“该死……”楚堰时低骂了一句,下意识想调动体内的火系异能。往常只要他心念一动,掌心就能燃起一团暖烘烘的火焰,既能取暖,又能御敌,可今天异能却像堵在生锈的管道里,只在丹田处微微发烫,连指尖都没透出一点火星。
他又试了试金属系异能,结果也只让指尖泛了点银光,转瞬就散了。
异能失效了?
楚堰时心里一紧,刚想下床查看周围的环境,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醒了就别乱动。”
这声音像根冰刺,瞬间扎进楚堰时的心里。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头,视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是查宫,却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查宫。
眼前的人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衫,外面套着件线条硬挺的深灰色外套,领口和袖口都严严实实地扣着,连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他的头发比楚堰时记忆里短了些,额前的碎发剪得整齐,露出的下颌线紧绷着,线条冷硬得像用金属雕出来的。
没有了自己送他的软软的米白色围巾,没有了看他时会不自觉软下来的眼神,现在的查宫,整个人像一块浸在冰水里泡了千年的铁,连站在那里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眼神里只有纯粹的警惕和疏离,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查宫?”楚堰时的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往前挪了挪,想离对方近一点,“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我是楚堰时啊!”
查宫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停留,也没有波澜,仿佛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楚堰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任何熟悉感,只有疑惑,“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没听过?”楚堰时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像被扔进了冰窖。
他想起查宫提过的“千年后”,想起查宫曾说过“你的世界,是我写出来的”,想起查宫有时会对着空气发呆,说“这里的冬天,比我那里暖和多了”——原来现在的查宫,还没创造出“楚堰时”这个角色,还没经历那些让他从冷漠变得鲜活的、关于“楚堰时”的时光。
他现在面对的,是千年后那个还没被“楚堰时”温暖过的、纯粹的超高级进化丧尸查宫。
“我是从你的未来来的,是从你还没写出来的那个世界来的!”楚堰时急了,语速飞快地解释,不顾金属床的冰凉,直接跳下床想靠近查宫,“你听我说,在我那个世界里,我们是……”
他想说“我们是恋人”,想说“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永远不离开我”,想说“你做的番茄炖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可话到嘴边,看着查宫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现在的查宫来说,这些都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是毫无根据的胡话,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疯子。
查宫在他下床的瞬间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同时抬手挡住了他的去路。那只手很凉,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色,碰到楚堰时手腕的时候,像冰碴子贴在皮肤上。
“别过来。”查宫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底的警惕更重了,“这里是私人领地,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进入。你的穿着和气息都不属于这里。”
“无关人员?”楚堰时的声音一下子哑了,他盯着查宫冷得发白的耳尖,又看了看对方紧紧裹着外套的样子,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查宫畏寒。这个房间的温度,对普通人来说都算冷,对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往前凑,反而转身回到床边,把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脱了下来。这件外套是查宫在他那个世界里给他买的,说是“冬天风大,别总想着用异能扛,冻坏了还得我照顾”,现在刚好能派上用场。
“你先穿上这个。”楚堰时拿着外套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往查宫身上裹。外套的尺寸是按他的身材买的,比查宫平时穿的大了一圈,裹在查宫身上有点松垮,却刚好把对方怕冷的肩膀和脖子都护住了。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带着点火系异能特有的暖意,像一团小小的火种,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查宫冰冷的世界里。
查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