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宫的藤蔓卷着根枯枝，在地上慢悠悠地划拉。
他忽然开口，打破沉默：“王领队，平时出任务这么拼，家里那位应该很担心你吧？”
王丽正一脚踹开挡路的石块，闻言动作顿了顿，侧脸绷紧：“出任务哪有不担心的，说这些干什么。”语气算不上热络，却也没带刺。
楚堰时走在旁边，脚步未停，只默默听着。
查宫像没听出她话里的抵触，藤蔓反倒缠上楚堰时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就是好奇而已。毕竟王领队这么利落，家里人想必也挺能干。”
“能干？”王丽嗤了声，突然抬脚将地上的石子踢飞，石子砸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就是个无业游民，要不是我出来赚晶核，一家子早喝西北风去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家呆着，除了煮点热汤什么都不会，要不是看在……”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了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闷头往前挪了两步。
查宫“哦”了一声，目光却没往王丽那边瞟，藤蔓反而在楚堰时手腕上绕了两圈，语气轻飘飘的：“那确实够辛苦的。也不知道体恤体恤你。”
“少说两句。”楚堰时皱眉拍开他的手。
查宫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用气音在他耳边说：“你看她，老公拿着她赚的晶核在外头找乐子都不知道。”
楚堰时没接话，目光落在王丽紧绷的背影上。总听见她跟丈夫吵架，每次都是她拔高了嗓门，对方却没什么声响——原来沉默里藏的不是单纯的退让啊。
又往深处走了约莫大半个小时，周围的树木愈发粗壮，缠绕的藤蔓也越来越密集。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岔路上只见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指示牌歪斜地插在泥土里，大半截都被藤蔓裹着，露出的部分油漆早已剥落，只剩下“杂交实验室”几个字还能勉强辨认，下方似乎还有一行小字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楚堰时走上前，抬手用短刀小心地刮掉指示牌上的藤蔓，那行小字终于显露出来——“游客参观通道由此进”。
“这是……”武鸣阙凑近了些，恍然道，“末世前的研究地？我听阿川说过，以前是这植物园的特色景点，一边搞植物杂交研究，一边开放给游客参观，赚了不少钱呢。”
“既是景点，肯定有完整的路线标识，”楚堰时沉声道，“进去找找，说不定能发现出去的路。”
王丽点头：“总比在林子里瞎转强，走。”
一行人顺着指示牌指向的岔路往里走，不过百十米远，一栋被藤蔓半掩的白色建筑便出现在眼前。建筑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几扇窗户的玻璃早已碎裂，露出黑洞洞的窗口，门楣上方还能看到模糊的“游客中心”字样。
楚堰时一步上前推了推大门。铁门早已锈死，只发出“吱呀”一声闷响，挪动了不过寸许。他干脆抬手用短刀劈开缠在门把手上的藤蔓，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
“里面没人。”楚堰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其他人陆续跟进，查宫的藤蔓率先探向四周，卷开垂落的蛛网。大厅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几张翻倒的导览台旁散落着残破的宣传册，墙角的绿植盆栽早已枯萎，唯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楚堰时走向大厅尽头的玻璃展柜，掌心的火苗调亮了些，照亮了蒙在玻璃上的灰翳。他抬手抹了把玻璃，里面果然立着一张巨大的平面图，纸张上印着“杂交实验室导览图”几个黑体字。
“快看看有没有出口标识！”武鸣阙凑得最近，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各个实验室的位置——基因编辑区、培育温室、标本馆……甚至还有游客休息区和纪念品商店的分布，唯独没有通往外部的路线标注，连紧急出口的标识都只指向建筑内部的通道。
“只有场内介绍，没对外的路线。”查宫平静地说道。
魏翎戈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平面图，没说什么，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查宫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各个角落缩回，像归巢的蛇般缠回他手腕。他活动了下指尖，语气平静：“这周围都探过了，没发现明显的危险。”
楚堰时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分开找效率更高。”查宫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楚堰时身上，“我跟你一组，去东边的实验室看看。他们三个一组，去西边的展区，留意有没有员工通道或者后勤出口的标识。”
武鸣阙一听要分开，眼神里带着点没底。
“就按他说的办，我们三个去西边，你们小心点。”王丽当机立断。
魏翎戈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西边展区的方向，显然对查宫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楚堰时点头：“你们也注意，发现异常立刻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