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
    “你的藤蔓……有没有碰到什么东西?”楚堰时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查宫收回探向树丛的藤蔓,接着摇了摇头:“没有。”

    楚堰时眉头拧得更紧,正要开口,查宫的声音又冷不丁响起:“森林里搜遍了都没踪迹,会不会……不是陆生的?”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湖泊,墨色水面在夜色里泛着沉寂的光,唯有瀑布的轰鸣仍在回荡,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楚堰时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于是率先朝着水边走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恐慌早已蛀空了勇气,脚像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

    武鸣阙本想缩在后面,眼角余光瞥见银川毫不犹豫地跟上楚堰时的背影,只得硬着头皮迈步。魏翎戈、赵昱珩和王丽也紧随其后,身影很快融入水边的暗影里。

    见队里实力最强的几人都动了,剩下的人顿时没了主心骨,想着跟在他们身边总比留在原地任人宰割强,便也三三两两地跟了上去,脚步声在寂静中踩出细碎的响动。

    水边静得可怕,连风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月光淌在水面上,将岸边的树影揉碎成晃动的光斑,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异常。水面依旧平滑如镜。

    楚堰时站在离水边最近的位置,脚边就是冰凉的湖水。他盯着水面看了半晌,没发现任何涟漪,正准备转头说“回去再想办法”,脚下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几条黏腻滑溜的灰黑色触手猛地从水底窜出,像毒蛇般缠上他的脚踝,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与此同时,旁边传来队员们的惊呼和惨叫——离得近的人瞬间被拖入水中,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稍远些的人则更显惨烈,数道寒光突然破水射出,锋利的尖刺精准地扎进他们的身体,不过数秒光景,又一波滑腻的触手又破水缠来,死死卷住他们被刺穿的躯体,不等发出完整的痛呼,便被连人带刺地拽向幽暗水底。

    楚堰时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跄,直直的坠入水中,他下意识想催动火系异能,掌心却只泛起一点微弱的火星就熄灭了——水下的湿冷环境克制了他的能力。

    “查宫!”他挣扎着回头,正好看到查宫也被一条触手缠住,对方似乎也在奋力拉扯。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口鼻,窒息感猛地攫住了他。楚堰时拼命挥舞着短刀砍向触手,却只觉得力气在飞速流失,意识渐渐模糊……

    *

    不知过了多久,楚堰时猛地呛咳起来,腥咸的水从喉咙里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先看到的是缩在自己身侧的人影——查宫蜷着身子,额头抵着他的胳膊,肩膀微微发颤,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像层冰壳裹着体温。

    楚堰时瞬间想起查宫畏寒的毛病。这溶洞潮得能拧出水,湿衣裹身简直是催命。他自己还咳得胸腔发疼,喉咙又干又涩,却还是咬着牙侧过身,掌心缓缓腾起紫色火苗。

    暖意小心翼翼地漫过去,先是烘着查宫的胸口,再顺着衣料往上爬,连带着他湿漉漉的发梢都被烤得泛起微热。

    火苗跳了没几下,查宫睁开眼。他盯着楚堰时泛着薄汗的额头看:“这是刚从水里爬出来,就急着给我当暖炉?”

    楚堰时手一顿,斥道:“醒了就起来,少废话。”嘴上硬着,掌心的火苗却没撤,反而往他脖颈处挪了挪,烘着那里冰凉的皮肤。

    查宫没动,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烤得真舒服……要不再近点?反正你也湿着,多烤烤也不亏。”

    “滚。”楚堰时低骂一声,终于推开他,撑着地面站起身。他先扶着岩壁喘了口气,目光立刻扫向周围——武鸣阙魏翎戈趴在不远处,银川靠在岩壁上脸色惨白,还有几个队员或躺或蜷,气息微弱。

    楚堰时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指尖快速掠过每个人的脉搏,又拨开他们的衣襟查看伤口,确认没人危及性命,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都还撑得住。”他低声自语,转头时正撞见查宫站在身后。楚堰时朝溶洞深处抬了抬下巴:“找出口。”

    查宫慢悠悠地跟上,拍了拍身上的泥,目光扫过他泛白的唇色:“就你这脸色,确定不是想找个地方再躺会儿?”

    楚堰时没理他,抬脚往深处走,查宫只得快步跟上去,藤蔓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滑出,探向前方。

    溶洞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钟乳石的尖端垂落着水珠,砸在地面发出单调的回响。查宫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滑出,像条警觉的蛇,探向两侧的石壁——他早已感知到前方三十步外有微弱的光线。

    “那里有光。”楚堰时忽然停下,声音里透着欣喜。查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石壁的缝隙间漏出朦胧的亮。

    不过外面的景象让楚堰时瞬间皱紧了眉:草木疯长得几乎遮天蔽日,碗口粗的藤蔓像巨蟒般缠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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