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碎裂声。
秦九真从浅眠中猛然惊醒。他的手在第一时间握住了剑柄,目光如电扫向石窟深处。玉麒麟也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不是敌袭。
碎裂声来自楼望和。
他依旧盘膝坐在玉髓泉边,双目紧闭。不同的是,此刻他的眼睑正在发光——那是一种纯粹的、几乎透明的金色,像是两块被烈火灼烧了千万年的琉璃,从内部透出温润而炽烈的光芒。方才的碎裂声,是眼睑表面那层干涸的血痂剥落时发出的。
七日。
他在玉髓泉中整整坐了七日。
透玉瞳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玉髓精华的吞吐。金色的光丝在他的瞳力脉络中流转,像是千万条细小的溪流,最终汇入眼底深处那片曾经暗淡的金色湖泊。现在,那座湖泊重新焕发出光芒,而且比受伤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深邃。
沈清鸢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面容比七日前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弥勒玉佛悬在她掌心,佛面上的裂纹已经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填满,那些裂纹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一种特殊的纹路——像是岁月在古玉表面留下的沁色,美得惊心动魄。
七日来,她以自身精血激活玉佛的全部秘纹,每一次滴血都是一次透支。但她从未犹豫。因为她能感觉到,玉佛中沉睡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像是被尘封了千年的古钟,终于等到了敲响它的那个人。
“成功了?”
秦九真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楼望和睁开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瞳孔深处仿佛藏着一条蜿蜒的龙影,金光流转间,能看穿玉石的本源、阵法的破绽、乃至人心深处的贪嗔痴妄。这不是透玉瞳,而是古籍中记载的破虚玉瞳——透玉瞳的进化形态,上古玉族族长才能拥有的至高瞳术。
“成功了。”楼望和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沈清鸢忽然笑了。
她很少笑,这一笑,苍白的面容上便像是绽开了一朵极淡的玉兰。她将弥勒玉佛重新挂回颈间,站起身时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楼望和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
她的手指冰凉,他的掌心温热。
短暂的触碰,两人都很快松开了手。但秦九真看见了这一幕,他在洞口咧嘴笑了笑,转过头去,假装在观察洞外的月色。
“夜沧澜呢?”楼望和问。
“还在。”秦九真朝山谷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七日,黑石盟又来了三批援兵。你父亲带着楼家精锐死守在圣殿废墟外围,双方交手了不下二十次。楼家精锐折了三成,但黑石盟也没讨到好,被斩了五名护法。”
楼望和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三成楼家精锐,那是数十条人命。这些人,有的是他从东南亚一路带来的,有的是父亲多年的老部下,每一个都叫得出名字、记得住面孔。
“父亲?”
“受了些伤,不致命。”秦九真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父亲的刀,比你想象的要硬。七天里他亲手斩了不下五十个黑石盟的人,夜沧澜三次出手都被他拦了回去。不过我看得出来,他撑得很辛苦。”
楼望和没有说话。
他走出石窟,站在洞口,望向山谷深处。破虚玉瞳穿透夜色,穿透层层叠叠的玉石岩层,看见了圣殿废墟外围的景象。他看见了楼家精锐疲惫而坚毅的面孔,看见了父亲铠甲上新增的刀痕,看见了黑石盟教徒眼中贪婪而疯狂的光芒,也看见了夜沧澜——那个站在废墟之巅的黑袍男人,正冷冷地注视着石窟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相撞。
夜沧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感受到了楼望和目光中的变化,那不再是七日前那个被透支到近乎失明的年轻人的目光,而是一种危险的、令人不安的锐利。
“七天了。”夜沧澜低声说,“让本座看看,你这七日究竟修出了什么名堂。”
他抬起右手。
身后,黑石盟的残余教徒齐声咆哮,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又一片的夜鸟。十二名黑袍护法同时结印,圣殿废墟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邪玉阵的牵引之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龙渊玉母的悲鸣再次响起。
这一次,悲鸣声中多了一丝颤抖。那是玉石本源被强行剥离时发出的哀鸣,温润而纯净的玉能正在被邪玉阵一丝一丝地抽取,注入那面悬浮在夜沧澜身前的伪透玉镜。
楼望和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看向沈清鸢和秦九真。月色下,他的面容平静得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年的玉石,但眼底那抹金光却在剧烈跳动。
“该动手了。”
三人一兽走出石窟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