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夏耘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轰的散去。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打架极容易出人命,从来不会有人不长眼去报官。

    她们可不想无端被牵连。

    郑秋穗转过身,把要跑路的男人抓了回来,扔在地上,见他要大喊,堵了他的嘴。

    “……郑郑姑娘”,见她走过来,龟公眼神惊惧,声音有些抖,“有话好好说……”

    郑秋穗叹了口气,“龟公莫怕,咱们是老相识了,龟公处处给我几分薄面,我不会跟你动粗的。”

    男人勉强笑笑,豆大的汗珠滑落鬓角。

    “您也别想着再叫人,莫说五个,再来十个我也不惧,既然你说这男人欠你银子,龟公现在方便给我看看契约了吗?”

    龟公哆嗦着,从袖子里寻了半天,拿出一张纸。

    上面简单写了男人因家中困难难以为继,卖子换银五十两。

    “龟公这契,怕是找错人了吧。”

    闻言,中年男人皱起眉头,“郑姑娘何意?”

    郑秋穗惊讶,悄声道。

    “今儿实在不是我要故意与龟公为难,这男子原是我相好,等过了这几日农忙,要八抬大轿抬回我家的,你说我看这一出能不气吗?”

    郑秋穗先解释了一番缘由,又道。

    “……问题是我相好不是这人亲儿子呀,这契上既然是他画的押,要卖也该卖他亲儿子吧?”

    “……郑姑娘莫要再胡搅蛮缠,你厉害,我也不与你为难,今儿你把五十两银子留下,我就当没这事。”

    龟公叹了口气,暗道倒霉。

    也是,正常人谁能信,一个穿着普通的老实人,会光明正大的拉着别人家娃娃来卖的。

    郑秋穗笑了笑,转身蹲下。

    方才尖声骂人的男人,眼下嘴被堵的严严实实的,正瑟缩着,一个劲儿往墙角缩。

    “你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郑秋穗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这男人,是你亲生儿子吗?”

    这个世界,男人有权处理的,只有自己亲生的男娃娃,其他一切免谈。

    “……”男人害怕,不敢说话,哆哆嗦嗦掏出了胸口的五十两。

    郑秋穗拿起银子,递给了一脸震撼的龟公。

    “……这是个拐子?”

    龟公跳脚,职业拐子他认识不少,可哪有声称亲儿子的?早知道他是拐子,他不就定旁的契了吗?

    这下可好,这事怕是要砸。

    “好哇,老子纵横生意场几十年,今儿让你这泥腿子给啄了眼!”

    男人气不过,上前踹了几脚。

    “既是要卖子,倒也不算骗人,龟公叫人去他家里,看看有没有亲生儿子不就是了。”

    见那人慌乱的模样,郑秋穗笑的恶劣。

    “今儿多谢郑姑娘”,男人笑了笑,下意识又看了一眼一直躲在女人身后的男子,心道可惜。

    “瞧您说的,这个留给您压压惊,今儿情急之下得罪了。”

    郑秋穗递出十两银递给龟公。

    南风馆势力盘绕固北县几十年,不到逼不得已,郑秋穗没想跟人翻脸。

    “郑姑娘有把子好力气。”

    显然男人也看出郑秋穗没什么打架经验,全靠拼力气了。

    “瞧您说的,您这儿人才多的很,只不过讲道义,不跟我一般见识,也就是吓唬吓唬我罢了。”

    见周围的人又围了上来,郑秋穗深深鞠了一躬,把身前的男人吓了一跳。

    没有女人会给男人行如此大礼,更何况对着一个不清白的卑贱之人。

    “今儿多谢龟公。”

    男人拿了银子听了好话,又在众人面前得了天大的面子,脸色好了许多。

    他跟郑秋穗本来关系就不错,不然也不能容她一个穷丫头三天两头见自己头牌。

    今儿这事,也确实跟郑秋穗关系不大,哪家女人的相好被莫名其妙拉到南风馆,心情都不会好的。

    “……这是定性儿了?”

    男人偏头示意郑秋穗身后,问道。

    “……”郑秋穗尬笑着没说话。

    女人眼神清正,身姿挺拔,和身后的男人仿佛一对璧人。

    可他在南风馆呆的这许多年也不是白来的。

    这男人幽幽邪邪的,可不是什么善茬儿……这位郑姑娘别阴沟里翻了船才是。

    男人有些替清越可惜,本以为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能有个好归宿。

    “啧,你这艳福倒是不浅,好自为之吧,负心女啊薄凉人,滚吧滚吧,下次再坏我好事绝不轻饶!”

    说着,男人带着打手们,又提溜着地上的男人,回楼里了。

    看热闹的人群意犹未尽。

    郑秋穗拉着身后的杜甘棠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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