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春耕
    大狗红果是个胆儿小的,整日里不是缩在自己的青砖房里,就是跑到郑秋穗的屋子里。

    每天早上杏哥儿、蝉哥儿吃完饭,挎着小竹篮准备去地里找虫子。

    这是他们在家里的工作。

    经过青砖房时,蝉哥儿停下。

    一只手直接伸进狗窝,摸索半天,找见狗腿后把狗拎出来,然后把竹篮跟帽子一样给红果戴上。

    中午两人回来,蝉哥儿把一半的虫子扔给鸡鸭鹅,剩下的一半,非要扔给红果。

    杏哥儿拦了,没拦住,只得在弟弟走后跟红果道歉,然后再把红果身上的虫子捡起来。

    因着杏哥儿给善后,一家人竟是一直没发现这事。

    更别提平日里和红果玩闹时,蝉哥儿追着红果跑,拽红果的尾巴和耳朵等举动。

    红果“哼唧”半天,无力反抗,只得任人欺凌。

    若红果是只健康的狗狗,这姑且是小孩和狗的玩闹。

    但红果身上是有伤的!

    今天早上,郑秋米亲眼看到,蝉哥儿闹着给红果戴帽子。

    竹篮的边缘蹭在红果的伤口上,大狗头上的伤又开始流血了。

    大狗哀怨的趴在那儿不反抗,时不时用大头拱一拱面前的小孩,大约是疼得狠了。

    蝉哥儿痒到了,在那里哈哈大笑。

    郑秋米看的一股无名火直冲脑壳。

    前几天,她还骂那打狗的不是个东西呢,合着后院起火,她自己儿子也不是啥好东西!

    于是……蝉哥儿水灵灵的挨揍了。

    杏哥儿也被吓到了,见蝉哥儿被抱了起来,下意识的也跑到了姨娘身边。

    红果湿湿热热的鼻子拱了拱杏哥儿的手。

    杏哥儿嘴角一瘪,也开始抱着狗哇哇大哭。

    “……”郑秋穗扶额,只觉得脑仁“嗡嗡”的疼。

    蹲下身,先把蝉哥儿放了下去。

    脚下刚落地,蝉哥儿哭声渐渐小了,小心翼翼的看着郑秋穗的脸色。

    “……我,我没有欺负红果。”

    小孩儿眼睛里憋着两泡泪,要掉不掉的,声音很小的说着。

    郑秋穗鼓励的看着他,想让他说出心里话。

    蝉哥儿抿抿唇,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舔她手的大狗,吸了吸鼻子正要开口。

    却不曾想院子另一头,一声怒喝。

    “你还嘴硬?我今天非得打死你,省的你以后出去祸害猫猫狗狗的!”

    郑秋米举着扁担就往过走。

    杏哥儿哆嗦了一下被吓呆了,红果也直往墙根钻。

    被打过的狗,现在也依旧害怕高举棍子的动作。

    郑秋穗连忙想安慰几句。

    一个不查,一旁的蝉哥儿转头跑出了院子。

    “蝉哥儿!”郑秋穗赶忙站起身要追。

    “不许追!”郑秋米脸色难看。

    “姐,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郑秋穗试图和暴怒的姐姐讲道理。

    “他嘴硬,我还不能揍他了?”郑秋米瞪眼,“不用管他,他能跑哪儿去,顶多去田里寻爹。”

    “你……”

    郑秋穗正要劝。

    “你别劝我!”

    郑秋米呛了一句,转头回屋了。

    小李氏两边看看,急得直抹泪,“小妹,你姐脾气急,她是被蝉哥儿气着了,你别怪她。”

    “我知道”,郑秋穗叹了口气,“姐夫你快去寻蝉哥儿吧,这儿交给我。”

    “成”,小李氏感激的点点头,急忙跑出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郑秋穗没管屋子里暗自生气的大姐。

    抱着一旁的杏哥儿,又叫了红果,去了灶房觅食。

    灶房,锅里温了一碗油汪汪的菜饭。

    “来,杏哥儿再吃点。”

    郑秋穗盛了几勺到碗里,递给了一旁沉默的小孩,又盛了几勺放到了狗饭盆。

    “……弟弟没有欺负红果……”

    杏哥儿抿着唇,奶声奶气悄声说道,声音糯糯的,间或做贼似的看向院外。

    “我知道。”郑秋穗平静的咽下嘴里的饭。

    红果是被人虐待过的,是最能察觉到恶意的狗,但他偏偏不怕蝉哥儿,方才还试图安慰情绪即将失控的蝉哥儿……

    但是……没有恶意不等于没有做错事。

    “但是蝉哥儿确实把红果弄疼了”,杏哥儿喃喃道。

    他转头看了看红果的头,“蝉哥儿应该跟红果道歉。”

    “杏哥儿很聪明。”

    郑秋穗意外的看着一旁的五岁小孩,很少有小孩能在这个年龄段分清想法和结果。

    “红果对不起”,男孩儿哇哇大哭,鼻涕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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