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粗糙黝黑的手指,急切地比划着。
“能给你三成不?五成?你可不能犯傻!别让人把你当小傻子糊弄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啧啧啧!”周海洋实在听不下去了,皱紧眉头打断,声音冷了下来,“张朝东,我们怎么分,分多少,跟你有关系吗?”
“轮得到你在这里充大瓣蒜?别在这假惺惺装菩萨,看着恶心!”
“就是!”胖子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讽刺,将鱼重重放回甲板:“表面关心侄女,实际上不就是眼红,想从她那儿抠点油水吗?说你畜生都算客气了。”
“以前小凤她们饿得吃野菜糊糊,臭鱼烂虾,哭得没力气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送一碗米、半碗薯?!”
“现在看人家能赚钱了,倒想起自己是人家大伯了?张朝东,你自己说说,你这脸还要不要了?搁海里喂鱼,鱼都嫌骚!”
张朝东被两人连番抢白,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像是开了染坊,恼羞成怒地吼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我跟我亲侄女说话!轮不到你们俩外人插嘴!这是我们老张家的家事!你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张小凤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被惹恼了的麻雀,猛地转回身,大声反驳,声音清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海洋哥哥和胖哥哥不是外人!你才是!你从来没管过我们死活!你没资格说我哥哥!”
“你……你个吃里扒外的死丫头!”张朝东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手抖。
他狠狠瞪了一眼那条依旧金光闪闪的鱼,强压下火气,转而又对张小凤摆出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模样:
“小凤啊!我可是你亲大伯!血脉相连,一个祖宗下来的啊!你怎么能胳膊肘向外拐,帮着外人骗自家人呢?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
“我不管!”张小凤倔强地扬起下巴,眼睛瞪得溜圆,“我只知道海洋哥哥和胖哥哥对我好!带我捕鱼挣钱,妹妹们能吃饱饭,还能穿新衣裳!”
“以前你让我们编筐,编到手指头流血,妹妹们饿得直哭,你给过我们一口吃的吗?给过一块钱吗?!反倒还骗我们的钱,偷我的鱼!”
她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质问,像刀子一样戳过去。
“听到没,张朝东?对我们来说,你才是那个外人!”胖子满脸鄙夷地嗤笑,朝海里啐了一口,“就你做的那些事儿,还有脸自称大伯?我都替你害臊,臊得慌!”
“行了,跟这种人浪费什么口水。”周海洋提起那条价值不菲的大黄鱼,目光冷冽地看向张朝东,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我劝你赶紧滚,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管我给不给小凤分钱、分多少,都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再特娘的敢打小凤的主意,再敢凑上来找不自在,别怪我不客气,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完,他拎着鱼转身走向散发着鱼腥味和冷气的冷冻舱,仔细放好。
随即启动渔船,发动机轰鸣着,突突地喷出黑烟,扬长而去。
张朝东望着渐行渐远的船影,气得脸色铁青,在原地直跺脚。
他原本以为张小凤心智单纯,没见过世面。
自己只需要稍用手段,连哄带吓就能把卖鱼的钱骗到手。
却没想她如此维护那两个该死的外人。
一想到那一万五千块可能从他指尖溜走,他就心疼得如同钝刀割肉,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张朝东,真不是个东西!心肠恶毒,脸皮也厚,真他娘的恶心到家了!”
渔船开出老远,海风扑面,胖子仍余怒未消,胸口起伏着,海风都吹不散他脸上的怒气。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转向张小凤,瞪着有些发红的双眼,语气变得担忧:“小凤,这几天你跟我们一起捕带鱼,也挣了些辛苦钱,你大伯他们……没来找你要钱吧?有没有去家里闹?”
张小凤被海风吹得眯起眼,歪着头回想了一下,说:“招娣说,我们出海的时候,大娘……嗯,就是张朝东的老婆来过家里好几趟。”
“老是问她,咱们家的钱藏哪儿了,放在谁那儿了?还翻箱倒柜的,招娣吓得没敢睡踏实。”
“真是一家子黑了心的豺狼虎豹,没一个好货!”胖子越听越气,拳头攥紧,追问道,“招娣没说吧?钱没被拿走吧?可别让她们翻着了!”
“当然没有。”张小凤有点小得意地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孩子的狡黠:“我把钱数好了,包在一块旧手帕里,埋在后院那棵歪脖子树底下了啦!就我一个人知道地方,招娣他们不知道,想说都没办法。”
“啥?!”
周海洋正操作船舵,闻言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