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蓝烟想了想,又说:“但她,还不错。虽然她又窝囊又爱哭,弄湿张被铺都能红眼眶,睡觉时还打呼。”

    她轻轻笑一声,“不过,她会给我煮粥,下雨天会往我包里塞雨伞,夜里会给我摇扇子,没我想象得那么讨厌。”

    庄既红眼神一闪,“阿烟,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庄既红劝道:“阿烟,带个孩子没你想得那么容易,要管饭管功课,管她哭哭笑笑几十年,你才三十岁,真要把自己的人生都搭进去吗?”

    “多双筷子的事。”

    “我看你是疯了……”

    蓝烟没听庄既红把话讲完,转身离开休息室,她不放心单七七一个人,出去找她了。

    庄既红认识蓝烟有十年了,没人比她更了解蓝烟。

    人人都以为蓝烟不缺人陪,有人说她插足别人家庭,有人说她是妲己转世,还有人说她要是生在古代,那就是蛊惑君王的红颜祸水,错就错在她太美了,随便看人一眼,就觉得她是在勾引。

    她可以与任何人谈笑风生,只为了多卖出去一支酒,但要是没有那张业绩单,那些贪图她美色的人,连跟她讲句话的资格,她都不会给他们。

    蓝烟怎会允许另一个人进入她的生活,这在庄既红的意料之外,是她陪伴蓝烟十年之久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凭什么?

    灯光划过庄既红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妒意和不甘弥漫心间,她极轻地笑了下,满脸的嘲讽。

    -

    保安握着对讲机站在门口。

    在夜场里寻了一圈的蓝烟快步朝他走过去,声音微喘:“阿磊,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穿校服的女仔,齐刘海,不是很白净。”

    她比划一下,“大概这么高。”

    阿磊摸着下巴思考道:“今晚客人多,进进出出,校服女仔嘛,让我想一想。”

    蓝烟等在原地,脸庞被霓虹灯映得红蓝交替,她点了支烟抽起来,一口接一口,抽得很急。

    阿磊还从没见过蓝烟有过这样神色,问:“她是……”

    蓝烟夹烟的手怼了下他肩,不悦拧眉,“同你有什么关系?”

    阿磊悻悻一笑。

    “哦——”阿磊猛地拍下手,伸手往左边方向一指,“走了,大概十分钟之前。就是……”

    “就是什么?”蓝烟把烟头捻灭。

    阿磊抓耳挠腮道:“我不知她是怎么进去的,想凶她,她眼睛红红地看我,好似哭过,我就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摇摇头就跑走了。”

    蓝烟心一沉,“知了。”

    阿磊倚着门边柱子,痴痴望着蓝烟离开的背影。

    他有妻有仔,不敢对蓝烟有什么非分之想,但眼睛就是克制不住往蓝烟婀娜的背影落。

    她走路有种特别的韵味,不是刻意扭动的媚态,就像熟透的果实挂在枝头,翻飞的旗袍下摆都是成熟的风情,只是今夜,里面撑着的那根骨头,好似弯了一点。

    就一点,阿磊看见了。

    一阵夜风吹过,蓝烟撩过吹乱的长卷发,一个不留神,踩着高跟鞋的左脚轻轻崴了下。

    这是心里有牵挂了。

    -

    筒子楼里的深夜,安静得可怕。

    单七七蜷在沙发里,想起夜场里蓝烟的话,眼泪流到嘴角,咸的,她用手狠狠擦了一把,手指头上的薄茧刮得脸生疼。

    疼点好。

    疼了就不用想蓝烟了,不用想明天住哪了。

    外边连廊传来脚步声,很急促。

    单七七估摸是隔壁阿伯起夜。

    不对。

    单七七竖起耳朵听,不是平底鞋,是高跟鞋,哒哒哒,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除了蓝烟,这筒子楼里还有谁会穿高跟鞋?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夜光泄进来一小片,勾勒出门口让单七七心里一颤的剪影。

    蓝烟回来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和夜光一起。

    单七七好似从她眼中看到怜惜,转而又觉得一定是错觉,蓝烟平日根本瞧不上她,怎会对她露出那般神色。

    单七七赶紧闭上眼,把脸往臂弯深处埋,越是忍耐,眼泪越是泛滥,热热地滑进鬓角。

    蓝烟进门换拖鞋,拿起吊带短裤,去了冲凉房。

    许久后,她提着洗漱篮子回来了。

    经过单七七时,一阵极淡的香气飘过来,可能是残留在她身上的香水尾调,也可能是刚用的沐浴露,跟在单七七心里神秘的她一样,猜不透。

    蓝烟都没往单七七这边多看一眼,也许是看了,只是在黑暗里,单七七不敢确认。

    蓝烟掀开床和沙发之间的花布帘,床板发出嘎吱一声。

    单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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