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真情
    虞锦艰难抬起眸子。

    昏沉眩晕的视线中,追杀她的上古之物终于显出庞大身形,比之方才被他踩碎的二层楼阁还要高上许多,宽处占满半个院子。

    虽还暂且聚不成一个完整形体,可边缘处已有棱有角,浓重如墨,与身后黑夜融为一体。

    黑影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红的血液从口子边缘淅沥沥落下,仿佛伴随噩兆降世而来的不详红雨。

    虞锦翻动储物袋,拼起最后一丝力,将一沓符纸往滴着鲜血的口子扔去,数十张化神期、元婴期、金丹期符纸瞬间集中爆发的威力将上古之物炸得后退了些。

    却也只是后退了些。

    它将数十张符纸爆炸的余威一口吞下,声响俱灭,死寂再临,朝躺倒在地的虞锦再度张开血盆大口。

    “滚开!”

    一声怒意划破死寂。

    脚步声落地,虞锦只觉被一阵力道扶起,暂且靠坐在石墙边,晕眩目光渐渐聚焦,重影散去,庞大的上古之物竟已消失无踪。

    “怎伤得这样重?我先带你去治伤。”

    虞锦费力的掀动眼皮,看到将自己救下之人。

    其一身素裙,扶她时染上几处血迹,平日端正梳好的发髻凌乱,钗环不知所踪,垂下的发丝无意中拂过她面颊上血痕。

    “为何又回来?我好容易才将你送走。”

    气音无力,搀扶虞锦起身之人却清楚听到这轻得极易被忽略的声响。

    “又被捉了回来,”钱夫人叹了口气,“我方能动,正要按你所言速去来云客栈,可身后屏障却破了个口子,那魔修都已成白骨,却似被控制,伸出骨手将我拖了回来。”

    “好在回来也非全然坏事。”被支撑之人已是气若游丝,她若未被抓回,还不知小翠该如何活命,钱夫人苦中作乐勉然安抚道。

    “它为何听你之言?”

    钱夫人却迟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但我被捉回来后,并未受伤。”

    待在钱夫人身边似暂且安全。

    虞锦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缓缓道:“寻常药物无用,我大师兄谢清辞也在府中,望夫人带我去寻他,他有法子。”

    “谢清辞?可是紫薇宗修士谢清辞?”

    钱夫人讶然低头看向她,仿佛对这名字并不陌生,“他与我家老爷从前是好友,若他也在府中,许是同我家老爷在一处。此处离得不远,我带你去寻他。”

    既是谢清辞的师妹,钱夫人自然认为她方才护法身份是编来唬那魔修,对她也愈发亲近了些:“你也不必唤我夫人,我名木婉欣,唤我婉欣便好。”

    虞锦暂且松了口气,微微点头应下,随即不受控制地闭上眼。

    上古之物愈发强大,连魔修于钱府设下的限制也被它借机越过。

    而既相隔不远,听到这样大的动静谢清辞并未露面,想必除了边界屏障外,上古之物还有余力在追杀她时,在她身侧设下屏障隔绝一切声息,这才无从令人知晓。

    可是……

    “婉欣,你记得那具白骨原是魔修?”

    木婉欣点了点头,并未反问虞锦突如而来的奇怪言语,似早有所料般轻叹一声:“原是我忘了,难怪处处都觉不对劲。”

    “所以你才偷偷将药倒掉?”

    “正是。”木婉欣言语微顿。

    “你可知魔修为何要绑你走?”

    “许是被我觉察到那件事,”

    顿然片刻,叹息便从唇齿间溢出,木婉欣半敛下眸子,空茫目光隐于墨色中,惆怅凝结在她眉间久久不曾散去,“我压根就没病。”

    若是此前听到这话,虞锦或许会觉惊讶,可从木婉欣利落从屋脊跃下,至现下她半点气力都无,算是由木婉欣撑着她所有重量,走了好长一段路,其气息仍平稳如常,如何看也不像病弱之身。

    虞锦只是觉这话奇怪:“这是何意?”

    木婉欣眉心蹙起,似在思量如何解释,片刻后才道:“你可知晓那……本前一日我还在习武练拳,然第二日醒来后,周遭之人连我自己,一并觉我染了重病。我亦不知为何染病,只是脑子昏昏沉沉,觉我病得很重,恐怕命不久矣,活不到年岁末时。”

    虞锦轻呵一声,自是知晓这是上古之物耍弄的把戏。

    她想起了那个初探钱府的夜晚,发狂的钱夫人,阴恻恻的恶鬼低语之声。

    可木婉欣听她言罢,却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只记得那夜我睡得很沉。”

    “安郎或许,或许在我之前察觉到何,我避开人,将无病一事告诉他后,他嘱咐我莫对别人讲,之后他的行事便有些,令我觉反常。”

    若她未记错,钱老爷借钱夫人病重一事,将钱夫人与旁人隔开,不像知晓钱夫人实则没病。

    “你没怀疑他?”

    木婉欣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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