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末尾,是歪歪扭扭的签名,杨百川三个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在极力挽留什么,最终还是断在了纸页边缘。
周岁澜皱起眉,刚一挪动脚步,踢到了什么东西,噗嗤一声。
她浑身一僵,低头的瞬间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
她的帆布鞋踢到了一团半埋在地板缝隙里的腐肉,暗褐色的组织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态,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绿色。而腐肉下方的木地板被渗出的黏液泡得发胀发黑,散发出比鱼腥味更刺鼻的恶臭。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捂住嘴,快步冲到窗边推开积满灰尘的玻璃,冰冷的风灌进喉咙才稍稍压下那股恶心感。
阿撒格斯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不是和你说了,不要乱跑?”
周岁澜强忍着不适指了指地上的腐肉:“那是什么?”
阿撒格斯:“出来。”
周岁澜怎么可能听话,她在窗台上又发现了一瓶药,瓶身的标签已经被水泡得模糊,但上面“□□丙嗪”的字样依然能辨认。
这是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物。随后她又接连从床底拖出几个纸箱,打开的瞬间,更多药瓶滚了出来,有抗焦虑的、有抑制幻觉的,甚至还有几瓶标签被撕掉的针剂。
根本不是治肝癌的药。
周岁澜的手指有些发凉。
阿撒格斯走进来,拎起那个不听话的小东西,“我们来这里是找杨佳奈,如果你不听话,我们就回去。”
周岁澜挣脱他的手,“搞什么,我又不是小孩。”
她从箱子里找到一个本子,封面沾着黏腻的液体,她强忍着不适翻开。
第一页的字迹还算工整,落款日期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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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月前,正是杨百川被确诊肝癌的时间。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周岁澜皱着眉往下翻,字迹渐渐变得潦草,字里行间的焦虑也越来越浓。直到翻到一个月前的页面,字迹突然变得扭曲。
“我吃了那些东西,黑色的腐肉,闻起来像烂掉的鱼。吃下去之后很疼,骨头缝里都在烧,但精神出奇地好,夜里也不用睡了。佳奈说我眼神吓人。但是有人说这东西能治好我的病。”
“今天又疼了,比上次更厉害,身上还散发着奇怪的味道,又腥又涩。”
页面上突然出现一道长长的划痕,像是笔尖失控划下的,紧接着的内容让周岁澜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寒意。
“那些人骗了我!他们说只是续命的药,可我现在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我已经活得不像个人了......那些令人不安的邪恶传说,是真的。”
后面的几页字迹已经完全不成形,只剩下一些杂乱无章的符号和飞溅的墨迹。
周岁澜看得瞳孔地震,完全无法忍受:“杨百川他......吃了地上那团腐肉?”
阿撒格斯忍无可忍,将人拖出了房间。
祂非常不喜欢同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