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出,有许多同样曾投献土地给杨家,现今想赎回的农户亦不敢动手。
郑娅流落街头,病痛无依,县里的讼师也不敢接她的官司,每逢县衙升堂,便冲进来又哭又喊,指望能得一个公道。
郑娅说完,一双猩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陆简之不闪不避,吃了一口茶。
“这就怪了,杨家这般势大,打死了人也不用吃官司,区区一个病弱老妪,又是怎么三番四次扰乱公堂还活到今天的?”
“方才像装疯,现在又像真疯了。”
郑娅立刻低下了头。
王县丞心里直犯嘀咕,陆大人一会儿一个话风,也不知她是站在哪一边。
杨家是云川当地的大世族,陆简之亦是世家出身,两方她都得罪不起,还是先观望着。
正想着,陆简之就点了名。
“王县丞。”
“下官在。”
“赵英疯没疯,就交给你了。”
“啊,我——”
郑娅被扶下去,暂时找了个牢房安置。
来看诊的大夫回禀说她身上有淤青擦伤,还有些严重的旧伤,心绪不宁神思恍惚,却不致命。
那就是没疯。
停了一时三刻的雨又开始了,雨丝垂幕,如珠似雾,陆简之站在窗前向外看,心里想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这些天明里暗里地探访杨家屯田的事,应是被有心人发觉,杨家在云川势大,官府勾结欺上瞒下,前任县令也是因此事被罢职,陆简查探多时不得果,正缺个口子,这老妪就送上门了。
当日酒楼宴饮时杨家人亦在场,若不出所料,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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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就该有人主动找上门了。
傍晚时分,门房来禀,说有人请陆大人茶楼一叙。
陆简之搁笔,出了县衙,看见有几人匆忙往后堂走去,她来不及多想,跟着带路的人走了。
*
雨下不停,行路泥泞,林卿算着陆简之该下衙回家了,正要出门给送伞,就撞到有位郎君晕倒在自家门前,一旁还有个孩子哇哇大哭。
他只好让扶雨先将人扶进来,请来郎中诊脉。
灌了药下去,人没过多久就醒了,醒来给林卿跪地磕头,直言救命恩人再生母父。
郎君叫周青和,自称是从父族赶来投奔妻主,只是人还没找到,路上就被黑店骗去了盘缠,饥肠辘辘,流落到今。
周青和衣衫破旧,打着补丁,露出的手腕和脖子上都泛着淤青,林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衣领遮着,看不出来。
“若不是碰着郎君,我真不知如何是好,我一个夫道人家,又带着孩子,有个什么事也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真不如一死了之……”
周青和说着又要给他磕头。
“郎君严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卿连忙止住他。
周青和的儿子还是不知事的年纪,乌亮的大眼睛,啃手指啃得香。
林卿于心不忍,看见这么小的孩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桢桢,于是叫俩孩子带这个小弟弟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