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青寒一路追了陆简之两月,如同闹剧一般被齐彦灰溜溜押回京了。
危机解除,唐临那不大的县衙一下又多了许多人,不仅要给陆简之两人准备房间,还得安顿陆繁之及她带来的一干护卫。
陆繁之多时没见着姐姐,打算住两日叙叙旧再走,又是头回出这么远的门,兴奋得像野马脱了缰,陆简之管不住她,只好托赵锦和江元善带她四处逛逛。
赵锦姐弟给家里递了口信,说这几日暂不回家,要在城中采办婚仪之物。
江元善也老大不小了,比赵锦还大上几个月,却随了赵迎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两人拉扯这么多年,一个别扭一个不知所措跟着哄着,此番拜刘琢所赐,也算修成正果。
欠赵家的钱也还了,陆简之依之前承诺过的,为赵迎出了一份嫁财。
有陆繁之在,总不可能缺钱的。
两人本打算即刻动身,但陆繁之还没玩够,赵迎也舍不得林卿,再三恳求等她们成了婚吃了喜宴再走,赵锦在边上帮腔。
林卿也舍不得,陆简之看这两位小郎君拉着手依依不舍的样子,也同意了。
多的都留了,不差这几天。
时间一下子紧促了起来,本就是仓促准备的婚事现在更加着急,赵家江家两家长辈出动,紧锣密鼓地张罗着,请绣郎,买红烛,布置婚房,终于在五日后的傍晚,宾朋满座,江元善顺利娶到了心上人。
赵迎平日看着没心没肺万事不过心,在婚姻大事上,还是非常紧张,他虽是见着自家母父恩爱长大的,但在村子里,闹得妻夫反目撕破脸皮的更是比比皆是,江元善对他能喜欢一时,未必喜欢得了一世。
赵迎愁道:“要不,我还是逃婚吧。”
“别闹了。”林卿哭笑不得,“也别怕,你们两情相悦,一定会过得好的,就是你这性子得改改,有话好好说,别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别扭。”
“也不能受委屈,真过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给你出气。”
赵迎就是心里没底嘴上说说,真逃婚是不可能的,他转过身抱住林卿,满心不舍:“那你也一定要过得好,不能受委屈。”
“嗯嗯。”
吉时已到,喜轿来了,林卿给他盖上盖头,赵锦背起弟弟,亲自送他出门。
这桩婚事办得匆忙,排场却一点也没含糊,村子里不讲究这些,从前办喜事两个年轻人看对眼了,红布一扯,再做点席面,入了洞房就算礼成。
只有江元善早早就开始谋划,年纪未到就央着母亲先把婚事定下来,三书六礼一个也没落下,赵迎长大了不愿意也不着急,一天天慢慢等,终于心愿得偿。
这样用心,千方百计娶到的人,怎么会过不好呢。
不像他,明知不被喜欢,还费尽心机嫁过去,最终自食恶果。
送亲的人都走远了,林卿还在廊下站着发呆,陆简之敏锐地发觉他不对劲,抬起他的脸一看,双眼泛红,竟然是哭了。
“别人成婚,你哭什么?”
林卿慌忙低下头揉眼睛:“我,我是替她们高兴,两情相悦终成眷属……”
陆简之默了默:“你也知道,她们是两情相悦。”
林卿僵在原地,好在陆简之没有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她往前一步,见他不动回头看他:“还不走?”
两人上了马车,陆简之在车辕坐着,陆繁之驾车,察觉气氛不对劲,攮了一把陆简之:“姐,你又欺负姐夫!”
陆简之:“……”
这妹妹像是给林卿生的,她们二人兴致相投,论吃喝玩乐在洛京当属翘楚,活该是一对兄妹才是。
“玩够了?玩够了赶紧回去。”陆简之敲了她一下,“唐临都被你烦得躲起来了。”
陆繁之不满意道:“唐临姐怎么会烦我,就你最烦,就知道欺负人。”
陆简之抬手要揍她,陆繁之迅速窜到车里去了,马车晃了一下,陆简之拉住缰绳,一个人在外驾车。
车厢内,陆繁之说:“姐夫,你别跟我姐计较,她这个人就是死正经,姐夫我跟你说,洛京新开了家宝月阁,什么稀奇物件都有,等你从云川回来我们带着桢桢阿绥一起去玩。”
林卿闻言也多了几分憧憬:“好,一起去玩。”
“姐夫——”
“陆繁之。”陆简之在外幽幽出声,“又带坏你姐夫,欠揍呢你。”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噤声。
次日,送走陆繁之后,陆简之和林卿也即将启程,唐临,赵锦,和已成婚的江元善妻夫俩都来送行,一群人站在江边,林卿手上已经接满了礼物,船舱都快堆不下了,连连告饶。
赵迎抱抱他:“记得想我嗷。”
林卿:“记着呢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