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留宿,昨晚应当是去睡的书房。
林卿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来,扶雨闻声进来伺候洗漱:“公子醒了?”
“嗯,进来吧。”
扶雨挑起床帐,一眼就看到林卿脖子上半圈淤青,惊呼道:“这,女郎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公子……”
“公子疼不疼?我这去请郎中来——”
“没事。”
林卿对着镜子照了照,忍不住为她说话:“她,她平常不这样的,是昨日太生气了。”
扶雨愤愤不平:“以前也没好到哪里去,哪回不折腾得公子——”
“扶雨。”
扶雨只好闭上嘴。
林卿身上疼得厉害,昨夜陆简之又掐又摁的,半点不怜惜。
只是儿郎家到底害羞,这种事怎好意思请郎中说,后宅中事,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只能暗自忍着。
身上虽有些疼,心里却是高兴的。
妻主答应带他一起走了。
他与陆简之的相处就是这样,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但凡事只要她肯开个口子,到最后必然都会答应。
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外乎是在床上。
林卿又发了会儿呆。
云川路远,他得赶紧起身打点行囊。
她已经很不喜欢他了。
不能连这点事也做不好。
林卿揉揉眼睛,把一点泪意逼退。
“扶雨,替我更衣吧。”
“要那件领子高点的。”
*
陆简之刚填好敕牒文书,就被陆安和张氏叫到了正厅。
原以为有什么正经事,结果陆简之人一到张氏就忙不迭道:“简之啊,和林家的婚事到底是委屈你了,他在咱家这么多年,吃的用的那样不是顶好的,没得受人拖累,我和你娘都想好了,也不亏待他,给一笔钱,签了和离书,以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两个孩子还是咱们家的……”
张氏说得差不多了,陆安问道:“简之,你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
“自然是和离。”陆安皱了皱眉,“到底是给陆家生了两个孩子,休夫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那和离就很近人情了?”
陆简之听在耳里,只觉荒谬。
朝中局势严峻,钱有什么用,即便拿了钱,出了长宁侯府林卿就得被林家往日的政敌打死。
娶也是她们,休也是她们,好赖话全让她们讲了。
“都要杀人了,还假惺惺地商量用刀还是用剑。”
“说我委屈?”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当年你们逼着我结这门亲时,不说委屈,现在林家一倒就逼着人走,早做什么去了?无非是拜高踩低,眼见拿不到好处了——”
“砰!”
陆安拂落茶盏:“陆简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简之慢条斯理道,“当年你们逼我娶的人,就算天塌下来,陆家也得好好养着,休与不休,我说了算。”
张氏傻了眼,陆简之不是一向厌恶林卿吗,怎么让她和离还不乐意了,这母女俩斗法,他倒平白做了恶人。
“这,简之啊,你娘也不是这个意思,好话好好说……”
“张郎君。”陆简之路过时看了他一眼,“我爹的祭日快到了。”
张氏瞬间脸色惨白。
*
陆家母女的争论,林卿全然不知。
他忙着收拾行李,许久没出过远门,一时难以抉择,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带着。
两个孩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爹爹,我的风筝,风筝,我要风筝……”
“为什么只带哥哥的不带我的?”陆绥睁着大眼睛,与陆简之如出一辙的骄矜,“爹爹偏心,哼,我不理你了!”
“娘亲光是书就要带两箱子,我和妹妹的玩具一个箱子都没有,爹爹偏心!”
“……”
林卿头疼。
正好陆简之走到边上,林卿问道:“妻主,这些都要带吗?一车怕是装不下。”
陆简之低头扫了一眼,有林卿收拾,她也懒得管这些杂物,想了想说:“无妨,想带就带着吧,再多一辆车就是。”
林卿乖乖点头:“好。”
夜里就寝时,陆简之在书房看书看到半夜都没回,林卿像往日一样等她,靠在床柱上等得直打瞌睡,身子慢慢倾斜,快掉到地上被人一把捞起时才回过神。
陆简之身影背着光站在他面前,语气不善:“在自己房里还能摔着?”
林卿伸手去碰她,仰头道:“妻主回来了?”
他看上去很乖,应该说,只要不闹腾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