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径五米的深坑像张裂开的兽嘴,往外冒着黑烟。
张毅站在坑边。
手里的大喇叭已经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谁干的。”
三个字。
音量不高。
周围的气压却瞬间低到了冰点。
熟悉张毅的人都知道,这位“戏疯子”动了真火。
山风刮过,远处大灯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显得山谷格外空旷死寂。
秦猛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腿肚子还在转筋。
差点。
如果炸点再偏两米。
或者林薇薇反应慢半秒。
这里就是凶杀现场。
两个亿的投资,几百号人的饭碗。
还有他秦猛的后半辈子,全得埋进这个坑里。
“查!”
张毅猛地转身,把变形的喇叭砸进碎石堆。
塑料碎片崩飞。
“威亚组,爆破组,哪怕把地皮掀过来,也给我查清楚!”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剧组搞人命!”
人群瑟缩着分开。
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被推了出来。
威亚师是个中年胖子,爆破师是个瘦猴。
两人抖得像两只瘟鸡。
“导……导演……”
威亚师刚开口,牙齿磕破了舌头,满嘴血沫子。
“我……我不知道,我检查过的……”
“报警。”
张毅根本不想听,掏出手机,指节用力得发白。
“跟警察解释去。”
听到“报警”两个字。
人群后方。
姜晚晚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手肘。
钱小甜扶着她,指甲却掐进了肉里,生疼。
“站直。”
钱小甜贴着她的耳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海外账户,查不到记录。”
“现在倒下,就是不打自招。”
姜晚晚浑身僵硬,借着手臂上的痛感,勉强撑住身体。
张毅的手指刚碰到屏幕。
一只手伸过来。
盖住了手机。
手很白,指甲修剪圆润,指缝里还卡着一点黑色的火药灰烬。
张毅抬头。
林薇薇嘴里嚼着半颗薄荷糖。
神情懒散。
根本不像个刚从爆炸中心爬出来的幸存者。
“先别报。”
林薇薇嚼碎糖块,咔嚓一声。
张毅急了:“薇薇!这是谋杀!你……”
“警察来了要封锁现场,剧组停工立案调查,起码半个月。”
林薇薇瞥了张毅一眼,理了理破损的袖口。
“我投了两个亿,每一秒都在烧钱。”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人群角落。
“而且,警察讲证据。”
“我不需要。”
张毅愣住。
秦猛在旁边疯狂点头,差点给金主爸爸跪下。
这就叫格局!
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投资回报率!
“那……算了?”
张毅憋得脸红脖子粗。
“算了?”
林薇薇笑了。
她转身,走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威亚师。
马丁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一步。
两步。
威亚师不敢抬头,视野里只有那双沾满泥土的靴子。
“手。”
林薇薇说。
威亚师颤颤巍巍伸出右手。
林薇薇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刚才断裂的威亚钢扣。
工业级不锈钢,承重两吨。
“这种钢扣,如果是金属疲劳,断口会很粗糙。”
林薇薇把钢扣放在威亚师的手心里。
然后。
握住他的手。
收紧。
“滋——嘎蹦!”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个工业级钢扣,在林薇薇的手里,像一团橡皮泥。
连带着威亚师的手骨,一起变形。
“啊——!!!”
惨叫声刚冲到喉咙口。
林薇薇另一只手卡住了他的下巴。
硬生生把声音堵了回去。
她弯下腰。
眼睛里没有情绪。
只有看死人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