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充血。
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紫蚯蚓。
“人呢！！”
吼声被风撕碎。
姜晚晚瘫软在地。
膝盖骨软的怎么都站不起来。
她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断了。
真的断了。
几十米的高空。
林薇薇就是有九条命，这会儿也该摔成渣渣了。
钱小甜站在侧后方。
她抬手，推了推镜架。
镜片折射出一道冷光，挡住了眼底那抹近乎病态的愉悦。
她弯下腰。
手指扣住姜晚晚的肩膀。
指甲陷进肉里。
生疼。
“抖什么。”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意外而已。”
“这行饭，谁碗里没落过几只苍蝇？咽下去就是了。”
姜晚晚浑身僵硬。
她抬头。
撞进钱小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只被鞋底碾碎的虫子。
……
崖底。
预想中重物坠地的闷响并没有出现。
只有一声脆裂的动静。
“咔嚓——”
在空旷幽深的山谷里，特别清晰。
副导演举着望远镜的手在抖。
镜头里。
没有血肉模糊。
只有一个黑色的身影。
五指成钩，死死扣住那棵从石缝里横生出来的歪脖子松树。
巨大的下坠动能，把碗口粗的松树压弯成了满弓。
树皮崩裂。
木屑炸开。
甚至能听到树干纤维断裂的哀鸣。
但它就是没断。
也没掉下去。
“操……”
副导演喉结滚动，眼珠子差点瞪脱眶。
“抓……抓住了……”
“导演！人活着！正抓着树干！”
这一嗓子，顺着无线电炸穿了整个剧组。
悬崖上。
死寂破碎。
“牛逼！！”
“这臂力还是人吗？特种兵也没这么离谱吧！”
“吓死爹了，我都把120拨出去了，手都在抖！”
张毅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大口喘气。
心脏撞击胸腔，震得肋骨发麻。
“快！救援队！”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崖底”
陈梦瑶捂着嘴。
眼泪把精心画好的眼线晕成了一团黑，像只大熊猫。
她一边哭一边笑，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薇姐命硬着呢……”
角落里。
钱小甜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没死？
几十米。
钢丝全断。
这都不死？
这女人的骨头是钛合金做的？
她低头，扫了一眼腕表。
秒针跳动。
还有十五秒。
既然摔不死。
那就炸死吧。
钱小甜松开抓着姜晚晚的手。
从包里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的汗渍。
林薇薇。
我看你这次往哪跑。
……
半空。
林薇薇挂在树上。
身体随着树干的起伏轻轻晃动。
手臂肌肉微微发酸。
仅此而已。
比起末世里被变异藤蔓绞杀的力度，这点重力加速度，简直像是在荡秋千。
她单手发力。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轻松翻身。
骑在树干上。
低头。
看了一眼断掉的钢丝。
切口整齐。
不是金属疲劳。
是被老虎钳剪断了大半，只留了一层皮连着。
只要受力，必断。
“呵。”
林薇薇吐掉嘴里已经没味的口香糖。
有点意思。
想杀她？
她拍掉手掌上的树皮渣子，准备顺着岩壁往下爬。
鼻子忽然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