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挥手。陆明远纵身一跃,踩着晃动的舢板,将一封封了火漆的密函递了过去。
“烦请转呈水师指挥使大人。”黛玉的声音在风中清亮无比,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内里载着沈记盐仓这些年往南边洗钱的路径,还有……兵部侍郎私调漕粮的铁证。”
她微微抬眸,目光穿过层层迷雾:“告诉大人,若是我的船在这一路有个闪失,这封信的副本,明早就会出现在北静王府的案头上。到时候,这锅,指挥使大人怕是背不动。”
那校尉接过信,只看了一眼封皮上那个特殊的、只属于最高级别的暗记,脸色瞬间剧变。他猛地收起之前的傲慢,抱拳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敬畏:
“末将有眼不识泰山,这就为姑娘护航!”
快舟水匪如潮水般退去,水师大船则调转船头,一左一右护在林家官船两侧,像是最忠诚的卫士。
黛玉感受着脚下甲板的震动,眸光越过迷雾看向北方。这一手“借刀杀人”和“风险对冲”,只是为了在进京前,先给那位传说中的摄政王递上一份分量足够的“入职报告”。
就在水师巡船破浪前行时,一叶几乎贴着水面的扁舟悄无声息地从斜刺里滑出,像条滑溜的游鱼,精准地靠在了官船的舷梯旁。
那舟上只有一名戴着斗笠的汉子,浑身湿透,衣衫破旧,却掩不住那一身悍利之气,像是一把生锈却依然锋利的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高处的黛玉,手心里紧紧攥着一枚被磨得发亮的铜钱。
那是林如海当年留给他的唯一信物。
黛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轻轻一颤,那颗剥好的石榴籽“啪”地一声落进江里,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