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竹筱缩了缩脖子,把手往袖筒里藏了藏。
到底是春寒料峭,日头一落,寒气就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冷了吗?”
林杏儿察觉到她的动作,侧过头问。
徐竹筱摇摇头,眼睛却没闲着,像只进了米缸的小耗子,滴溜溜地在街道两旁的摊位上打转。
这汴京城的庙会,果然名不虚传。
且不说那半空中悬着的各色花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单是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吃食摊子,就足以让人挪不动步。
她兜里揣着这几日攒下的私房钱,沉甸甸的一串铜板,贴在腰侧,随着步子轻轻撞击,发出令她心安的声响。
在现代时,她便是那种若是兜里没钱绝不出门,若是出了门便绝不亏待自己肚皮的性子。
如今虽换了个壳子,但这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却是怎么也改不掉的。
“那边!”徐竹筱忽然眼睛一亮,空出一只手,指着不远处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摊子,“咱们去喝那个!”
林杏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摊子上挂着个写着“杏仁茶”的布招子,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
那摊主是个精瘦的老汉,手里提着把大铜壶,壶嘴极长,只见他手腕一抖,那滚烫的茶汤便如白练般冲入碗中,激起一阵浓郁的杏仁香气。
两人挤过人群,在摊子前的小马扎上坐下。
“大伯,来两碗杏仁茶!”徐竹筱脆生生地喊道。
“好嘞!小娘子稍候!”
没多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杏仁茶便端了上来。
那瓷碗不大,也就巴掌大小,里头的茶汤呈乳白色,面上撒着些许芝麻和桂花,瞧着便觉赏心悦目。
徐竹筱也不客气,端起碗,凑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入口顺滑,杏仁的微苦与糖水的甜润融合得恰到好处,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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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她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林杏儿见她这副陶醉模样,也忍不住笑了,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多少钱?”喝完最后一口,林杏儿刚要伸手去摸腰间的荷包,就被徐竹筱按住了手背。
“我来。”徐竹筱动作极快,从袖袋里摸出四文钱,拍在桌上,“我请你喝。”
“这怎么行……”林杏儿有些急,脸颊微红。
“怎么不行?才两文钱一碗。”徐竹筱摆摆手,拉起她就往外走,“咱们还得留着肚子吃好东西呢,这才刚开始。”
林杏儿拗不过她,只好任由她拉着,心里却暖烘烘的,比刚才喝下去的杏仁茶还要熨帖。
两人顺着人流继续往前。
路边有卖糖画的,那老艺人手腕翻飞,糖稀在石板上凝成金灿灿的龙凤;有卖磨喝乐的,一个个泥捏的小娃娃憨态可掬,穿红着绿;还有杂耍班子在喷火吞剑,引得周围叫好声一片。
徐竹筱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时发出惊叹,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逛着逛着,一股霸道的肉香忽然钻进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