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苏棠还未出阁时,虽说嫡母苛待,可到底是富户人家的女儿,点心还是见过的。

    因此也知道这等茶末糕在外头的价格。

    林家两口子第一次上门就送这个,足以说明这家人不仅手头宽裕,更是个舍得花钱、想交朋友的。

    “妹子破费了。”苏棠把油纸包往徐竹筱面前推了推,“筱娘,拿去和你哥分了吃。”

    徐竹筱早就馋了,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谢谢婶婶。”

    “哎呦,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林家娘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在徐竹筱脸上轻轻掐了一把,软乎乎的手感让她眉开眼笑,“我不吃,婶婶家里还有呢。这闺女长得真俊,这眉眼,这鼻子,以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她转头看向苏棠,语气里多了几分羡慕:“嫂子好福气,儿女双全的。不像我,肚子不争气,就生了一个闺女,想再要个儿子,这么些年也没动静。”

    苏棠听出了她话里的遗憾,却并没有顺着去安慰那些虚头巴脑的话。

    “妹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闺女怎么了?闺女是娘的小棉袄。你看我家筱娘,这炸货铺的主意还是她出的呢。只要教得好,闺女一样能顶门立户,咱们当娘的要是自己都觉得闺女不如儿,那外人岂不是更看轻了去?”

    林家娘子愣了一下。

    平日里她跟人抱怨没儿子,别人要么是劝她再喝点坐胎药,要么是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这辈子就完了。

    还是头一回有人跟她说,闺女能顶门立户。

    “嫂子说得是!”林家娘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在晃,“我家那闺女也是个机灵的,算账比我还快呢!我家老林说了,以后招个上门女婿,家产都给闺女,谁也别想吃绝户!”

    话匣子一打开,那就像开了闸的洪水。

    “妹子,你别看这巷子里住的不是秀才就是读书人的,一个个鼻孔朝天,真要论起过日子,他们未必有咱们舒坦。”林家娘子往苏棠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嗓门,那神情活像是要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就说隔壁那户姓赵的,前儿个我去打油,看见他家娘子为了两文钱跟油铺伙计磨了半个时辰的牙。咱们是不识字,可咱们心里亮堂,该花花,该省省,是不是这个理儿?”

    苏棠一听这话,心里那个舒坦。

    她在娘家时受够了那些姨娘姐妹们表面光鲜内里算计的做派,嫁给徐青山后虽然日子清贫些,但图的就是个自在。

    如今到了这寸土寸金的汴京,本还担心遇上些难缠的邻居,没成想头一个就这么对自己胃口。

    不过苏棠倒是没说自己认识字。

    毕竟她爹没文化,但有几个钱,平生最崇拜读书人,因此他们家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是要读书写字的。

    不过她还是很认同林娘子这话。

    “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那些个虚名能当饭吃?还得是手里有铜板,锅里有肉,那才叫过日子。”

    她说着,眼神往自家那还在收拾的铺面瞟了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豪气:“不瞒妹子说,我家这口子虽然也没什么大本事,但好歹听话。我说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说这铺子能开,他就得给我把灶台垒得漂漂亮亮的。”

    林家娘子听得直乐,巴掌在大腿上一拍:“哎哟我的姐姐哎,你这性子我太喜欢了!咱们女人家不就图个这?男人嘛,就像手里的风筝,线得攥紧了,还得时不时拽两下。我家那老林,看着木讷,实心眼儿一个,我要是不看着,那兜里的钱能被人骗个精光。”

    两人这会儿已经从儿女经聊到了御夫术,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架势。

    徐竹筱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科打诨两句,把林家娘子逗得花枝乱颤。

    徐竹筱心里暗暗咋舌,自家老娘这社交能力简直是点满了天赋树。

    “对了嫂子,你们这炸货铺打算啥时候开张?”林家娘子看了看周围堆放的桌椅板凳,“我看这架势,还得收拾两天吧?”

    苏棠叹了口气,眉宇间多了几分精明算计:“还得几天。这汴京城的规矩多,我不把这周围的行情摸透了,心里不踏实。再说了,这还得去衙门报备,还要置办些趁手的家伙事儿。我家这筱娘是个嘴刁的,说是要定制几口特制的深锅,还要什么……漏网?反正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虽是抱怨,可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宠溺和骄傲。

    林家娘子一听,更是高看了徐竹筱一眼:“我就说这丫头是个机灵鬼。嫂子你也别嫌麻烦,这做买卖就得讲究个独门秘方。只要东西好,哪怕咱们这巷子深点,那香味儿也能把人勾进来。”

    正聊得热火朝天,后院的帘子被人掀开了。

    林瓦匠和卿郎出来了。

    他一出来,瞧见自家媳妇正跟人聊得欢,那张严肃刻板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憨厚的笑意,显得有些滑稽。

    “媳妇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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