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雪夜奔袭除暗哨 风晨聚议定奇谋
    诗曰:

    雪锁长白四月寒,狼烟突起覆兴安。

    防图泄密惊凶计,壮士挥刀破险滩。

    纵队死守猫头岭,抗联奇袭敌营盘。

    同心共扫东洋寇,铁血丹心照玉鞍。

    却说这长白山的雪总在不该下的时候落下。都四月末了,鹅毛大雪还裹着冰粒,砸在猫头岭的围墙上噼啪作响,仿佛要把这钢筋混凝土的工事都冻裂。李溪月站在指挥部的沙盘,指尖捏着那张从小松原尸体上搜出的布防图,纸张边缘已被血渍浸透,却丝毫不影响上面红黑两色标记的狰狞——关东军的“铁壁合围”计划,像一张巨网,正从奉天、吉林、通化三个方向张开,网眼的中心,赫然是决死纵队的猫头岭基地和抗联主力所在的濛江地区。

    “三个月。”王若溪的声音在灯下发颤,她用铅笔在图上划出合围路线,“梅津美治郎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调集了五个师团,外加两个伪满军团,总兵力超过十万人,还配了重炮旅团和航空兵。”

    布防图上,日军的推进路线标注得密密麻麻:黑箭头从奉天指向通化,是为左翼;蓝箭头从吉林绕过长白山,是为右翼;最粗的红箭头直指猫头岭,显然是主力突击方向。图侧用日文标注着“重点清剿目标:决死纵队、抗联第一路军”,旁边还画着个狰狞的骷髅头,透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李溪月将布防图在桌上铺开,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得眼底的寒芒比窗外的雪还冷。

    李小霞说道:“小松原带着这图藏在山里,就是想等日军合围时当内应。”她指尖重重戳在“通化”二字上,“这里是日军的补给枢纽,也是合围的关键节点。要破这张网,必须联合抗联,两头发力。”

    “我去抗联总部。”王若溪当即起身,军靴在地上踏出清脆的响,“杨靖宇总司令在濛江,离这儿三百里,快马两天能到。”

    李溪月摇头:“太危险。日军肯定在沿途布了暗哨,你带着布防图,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她看向门口,张二妹正带着尖刀小队队员擦拭短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张二妹,你带三十名队员,护送若溪去濛江。挑最好的马,走密林小道,避开所有日军据点。”

    张二妹“嚯”地站起来,刀柄在掌心一拍:“放心!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保证把若溪姐和图纸送到!”

    次日拂晓,雪稍歇。三十匹战马踏着半融的积雪,从猫头岭后侧的密道出发。王若溪换上猎户的蓝布袄,布防图用油纸裹了三层,藏在马鞍的夹层里;张二妹则一身黑衣,腰间插着两柄短刀,身后的队员们个个挎着冲锋枪,马鞍旁挂着手榴弹,马蹄都裹着棉布,在雪地里几乎听不到声响。

    行至中午,队伍钻进一片松林。林子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雪水顺着松针滴落,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张二妹突然抬手勒住马,鼻尖动了动:“不对劲,有生人味。”

    队员们立刻拔刀,警惕地环顾四周。王若溪握紧马鞍下的手枪,目光扫过林间——雪地上有几串杂乱的脚印,不是猎户的布鞋印,而是日军军靴特有的锯齿纹。

    “隐蔽!”张二妹低喝一声,率先翻身下马,躲到一棵松树后。队员们纷纷效仿,战马被牵到密林深处,用松枝掩盖起来。

    片刻后,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几十个穿着便衣的汉子钻了出来,腰间鼓鼓囊囊的,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为首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矮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正是日军特务机关派来搜捕的“特别搜查队”。

    “队长,刚才好像听到马蹄声。”一个特务凑到矮子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矮子啐了口唾沫:“绝死纵队的人肯定从这儿过,梅津司令官说了,谁抓住带图的人,赏大洋五千!给我仔细搜!”

    特务们散开搜查,有人用刺刀拨开松枝,有人踢着雪堆,离王若溪藏身的松树越来越近。张二妹捏紧短刀,手心沁出冷汗——她知道,一旦交火,就会暴露目标,可不动手,只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一只松鼠从树上窜下,惊得特务们纷纷举枪。张二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从树后冲出,短刀寒光一闪,已抹过最前面那个特务的脖子。

    “动手!”她大喊一声,声浪裹挟着风雪撞向松林深处。队员们如蛰伏已久的猛虎陡然下山,齐齐扣动扳机,冲锋枪的火舌在雪幕里迸出刺眼的光,瞬间撕裂了松林的死寂。密集的子弹带着锐啸扫向特务,打得积雪四溅、松针纷飞。那些特务本还猫着腰想摸近,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地淹没在枪声里。

    人群里那个矮子特务反应算快,狼狈地就地一滚,扒着一棵松树就要举枪还击。王若溪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手腕。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矮子手里的手枪“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汩汩地从伤口涌出来,转眼就在雪地上洇出一片刺目的红。

    激战不过片刻功夫,残余的特务便被悉数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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