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残雪覆荒丘,猎户藏仇恨未休。
伪警搜山施毒计,义民送信破阴谋。
玉兰枪扫狼烟散,狗子身擒罪孽留。
倭酋自尽图献国,千山从此靖妖雠。
却说这长白山的四月,残雪似碎玉般嵌在林间,寒风卷着松涛呼啸而过,刮得木屋的窗棂呜呜作响。猎户王德才扛着半只狍子,踏着没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他家的木屋藏在山坳深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溪,是个隐蔽的好去处。刚走到院门口,他就听见柴房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东洋腔。
王德才心头一紧,握紧了肩上的猎枪,悄无声息地绕到柴房窗边。窗纸破了个洞,他凑眼望去,只见柴草堆里蜷缩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破烂的日军军大衣,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左腿被布条胡乱缠着,渗出的鲜血把布条染成了紫黑色。他正是被决死纵队追击,重伤逃亡的小松原道太郎。
“狗日的鬼子!”王德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瞬间燃起怒火。三年前,他的儿子虎娃不过十三岁,只因在山脚下捡了一颗日军丢弃的弹壳,就被巡逻的鬼子兵当着他的面,用刺刀挑死在村口的老槐树上。那一幕,成了王德才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这些年,他守着长白山的林子,但凡撞见落单的鬼子和伪警,从不留情,手里的猎枪,早就喂饱了血债。
他推开门,猎枪的枪口直指小松原的脑袋。小松原吓得浑身一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流。他看着王德才眼中的恨意,知道自己要是实话实说,今天必死无疑。求生的本能让他急中生智,他猛地跪在地上,“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用生硬的中文喊道:“老乡……救命……我不是……不是侵略的鬼子……我是反战军官……”
王德才的枪口微微一顿。反战军官?这四个字,他不是没听过。村里的教书先生说过,日本国里也有好人,不愿意打仗,不愿意欺负中国人。可眼前这个鬼子,穿着关东军的军装,一看就是个当官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放屁!”王德才怒喝一声,枪托往前一送,顶在小松原的额头上,“你们这些鬼子,一个个狼心狗肺,还敢冒充反战军官?我儿子就是被你们害死的!今天我就替他报仇!”
小松原的脸瞬间惨白,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一半。这人心里有恨,但也存着一丝善念。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本子,颤抖着递过去:“老乡……你看……这是我的日记……我早就厌恶战争了……我反对梅津司令官……我不想打中国人……”
王德才狐疑地接过本子,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光翻了几页。本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日文,也有一些蹩脚的中文,写的尽是对战争的厌恶,对家乡的思念。他看不懂日文,但那些中文写的句子,却字字戳心。他犹豫了,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下不去手。杀了他,不过是多添一条鬼子的性命,可他要是真的是反战军官……
“你要是敢骗我,”王德才缓缓收回猎枪,眼神依旧冰冷,“我就把你扔到林子里喂狼!”
小松原如蒙大赦,连连磕头:“不敢骗老乡……不敢骗……”
王德才冷哼一声,转身从灶房里端来一碗热粥,又找出草药和布条。他蹲下身,解开小松原腿上的布条,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这伤,要是不赶紧处理,就算不死,这条腿也保不住了。他闷不吭声地捣碎草药,敷在伤口上,又重新用布条包扎好。小松原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敢出声,只是看着王德才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王德才把小松原藏在了柴房的地窖里,那里阴暗潮湿,却最是隐蔽。他每天送些吃的喝的下去,却从不跟小松原多说一句话。他心里清楚,这鬼子的话,信不得半分。他留着他的命,不过是想看看,这所谓的“反战军官”,到底是真是假。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会引火烧身。
三日后的清晨,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叫骂声。王德才心里咯噔一下,扒着墙头往外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山道上尘土飞扬,百十号伪警骑着马,扛着枪,正朝着他家的方向而来。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警服,满脸横肉,三角眼贼溜溜地转着,正是伪满警察署的署长张狗子。
这张狗子,是个地地道道的汉奸。他原本是山里的土匪,日军占领东北后,他带着手下的弟兄投靠了鬼子,认鬼子为干爹,靠着欺压百姓、捕杀抗日志士,步步高升,成了警察署长。这些年,他在长白山一带横行霸道,坏事做绝,百姓们恨他入骨,背地里都叫他“狗汉奸”。
王德才心里明镜似的,张狗子这是搜山来了。前些天决死纵队引爆毒气弹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鬼子和伪警肯定是急了,四处搜寻小松原的下落。他要是把小松原交出去,张狗子必然会赏他些好处,可他要是不交,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就连山下的乡亲们,也得跟着遭殃。张狗子那人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