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玉瘦楼
臂腕如探窗的枝蔓,点点红杏绽放开来,红梅傲雪,只道百花争艳。

    这里,就是凡界的极乐地——玉瘦楼。

    皇亲贵胄享受着流连百花的乐趣,用尽世间奇材珍宝打造出这样一座举世无双的华美楼宇。

    此地,披着一张勾栏的画皮,里子,却是修真界心照不宣的黑市,流通着诸多见不得光的秘事与宝物。

    弄月禅师停在玉瘦楼前的不远处,遥遥望去,万千袅娜身影隐于缥缈浮云间,似真似幻,恍如仙境。

    他的视线最后牢牢锁住位置稍偏的一扇窗。

    那油纸后的女人不像周遭那样摆弄身姿,而是坐在窗前的一张桌上,脚尖一点一点,一边喝茶,一边从上俯瞰着下面繁华的京都。

    藤萝月跟在师父后面跨入玉瘦楼的雕栏玉门,门前莺歌燕舞一片,弄月禅师一再推脱,终于是从门口挤了进来,身上紧束的腰带却在方才被人攥了去。

    他回过头,正好和一位袒/胸露肩涂脂抹粉的美男子对视上,一个媚眼抛过来,他挥了挥捏在掌心的东西,白色腰带在半空中飘舞来飘舞去。

    弄月禅师眉心一跳,忙扭过头直直往前面冲去。

    若不是凡界不允许动武,他真想给人一剑。

    他身上的外袍松松垮垮垂落下来,本就是个浪荡性子,衣服也穿的随意,不过被这一扯,里头一片春光大好惹人赏,当下不雅的打扮竟是让自己也有点瞧不过眼去了。

    他拢了拢总是要掉下来的外袍,恨不能将手用作绳子给自己牢牢捆上两圈。

    一路的不怀好意的打量瞟过来,他瞬间有了种自己也成了这莺莺燕燕中的一只的感觉。

    他紧绷着神经闪避身形,好不容易摸着了那扇门,一脚跨入隔间。

    门打开,一张清纯干净的面孔跟着露了出来,她的发从粗布做成的发巾中放了出来,懒散披于脑后,被一根檀木簪轻松挽起。

    那双清澈地丝小鹿般的眼瞥见来人,眼波流转,眸中闪过一丝不真切的笑意。

    “怎么?小道君昨夜滋味没享受够,今儿还要来此处讨要?”

    藤萝月飘到师娘后面,视线放肆地上下打量自己师父现在衣衫不整的模样,双手一叉腰,啧啧两声。

    为老不尊。

    弄月禅师闻言,眉心狠狠一跳,他索性放下了遮挡的双手,抬起头来,那双风流桃花眼微眯,眼尾沾染的粉韵比那窗口的桃花还要浓艳。

    任由雪白的外袍敞开,束在脑后的发冠经方才的一挤也是松松垮垮要掉不掉。

    他向前走去,步步带风。每近一步,眼底的笑意便深一分,那副浪荡不羁的模样活像哪家出来快活的富家公子。

    女人也不后退,就翘腿坐在桌檐,旁边摆着一副精美的酒具,镶边的杯沿是涂抹了脂粉的淡淡的唇印。

    她睫羽轻抬,指尖拂过桌边那盏温润的玉杯。酒水滑入喉肠的间隙,她还抽空饶有兴致地睨了人一眼。

    “咦?不是昨夜的小道君。”

    “那请问这位道君来此地有何贵干呀?”

    两道视线在半空摩擦地火热。

    藤萝月见二人气氛不太对,心也跟着一紧,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就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