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择仙会(二)
    一月后,月影峰。

    “南风,仓云峰的两个小子来向我讨药,是不是你干的?”慕榕上师嗔怪道,她白发微光,通身萦绕草木清气,笑时眼尾细纹舒展,目光拂过南风,随意一问。

    “嘴碎是一种病,得治。”南风头也不抬,手中的捣药杵咯噔做响,未停歇半分。

    “你药量未免下得重了些。”

    “师傅仁慈,不是已替他们解了毒?师傅我给你的聚气丹,你可服了?”她擦去手上药灰,斟了一杯热茶递给慕榕,眼中满是牵挂。

    “南风,我无缘筑基,你少费这心神,择仙会在即,你可做好准备?你修为尚浅,参与即可,勿要伤了自身根基。”慕榕修士抿了一口热茶,顺势拉过南风的手一探,缓缓念道:“这驭灵术也练了二年,仍未收服灵宠吗?你这小娃,也不懒惰,怎的一点精进也没有?何时突破练气四层?”

    叶南风手指一缩,想将手抽回,腕间力道却骤然加重。下一刻,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被不容分说地塞进她掌心。

    慕榕脸上不见半分责怪,只余满满心疼,偏还要板起脸,用指尖戳他额头:“你这不争气的小混蛋,为师这点家底,迟早要被你败光。”

    入夜,叶南风指尖微收,四周流溢的金色灵光如百川归海,倏然没入眉心。周身气息收敛之后,唯余一丝檀香般的清冽,青灰色的储物袋上一丝火纹骚动不安,叶南风轻拍几下,轻声说道“别闹”。

    她打开师傅新送的储物袋,里面是满满当当百余灵石,以及筑基期丹药符宝,这几年师傅赠予的恐比一般筑基修士还要富余。

    她看着熟悉的青灰色,脑海中浮现起她常念叨的话语,“财才皆不可外露,储物袋嘛,越丑才越安全,为师为你选的这个储物袋,你可喜欢?”

    喜欢,除了哥哥,这世上最喜欢师傅。

    三年前拜师会上,百余名新弟子于重霄殿中静立。叶南风资质垫底,独自站在队列最末,眼看着排在前面的同门一个接一个被筑基期的师叔们含笑点中,她指尖掐进掌心。而心头那点微弱的光,随着最后一位师叔的转身,彻底暗了下去,若今年再入不得内门,仙路机缘,恐怕此生无望。

    人群将散,一道清越鸾鸣自云外响起,众人抬头,只见一白发女修驾着羽翼泛金的星鸾鸟翩然落于殿前。

    “且慢。”她笑眼弯弯望向人群末尾,“我这月影峰缺个捣药侍者,可有人愿去?”

    阶下弟子面面相觑,谁不知慕榕道姑筑基三度未成,月影峰灵气稀薄更胜外门。原本滞步的弟子纷纷垂首疾走,散得更快了,生怕被硬抓去。

    叶南风握着冰凉的手掌,目光却落在女修袍角沾染的星点灵草碎屑上。那是以百种晨露淬炼过的月见草,她在药典残页里见过的。

    慕榕见人群散去,面上笑意不减反增,袖中手指却轻轻蜷了一下。许是丢了面子,她忽然提高声量,清音里带着点豁出去的敞亮“记名弟子也成!”

    “我愿意。”墙角阴影里的叶南风回应道,她怕隔着数丈的白发女修听不清楚,又坚定大喊了一遍“我愿意!”

    “好!”

    慕榕抚掌笑开,星鸾鸟清啼着在她肩头抖落两片金羽。她也不驾云,径直走到少女面前,袖中飞出个系着红绳的玉牌:

    “接着——往后日出时分的露水,日落时分的草药,可都归你收了。”

    叶南风攥紧手中温润的玉牌,任由那些细碎的嗤笑针刺般扎在背上。她迎着那些讥诮或怜悯的目光,将背脊挺得愈加笔直,朝着慕榕深深一揖。这恃强凌弱的做派,真真是看腻了,她偏不如这些人所愿,只是冷静下来后,又有点后悔,怪自己是不是冲动了。

    只是废柴师傅收了个废柴徒弟的风声,伴着月影云卷与舒,渐渐消逝,日子还是要过的。

    叶南风自此搬到了月影峰,日日捣药摘露,入了门后,方知这师傅的好,慕榕主修丹药和御灵,因为姓慕,独享一峰,更有坐骑星鸾鸟,这灵兽速度极快,堪称逃跑神器,见了金丹也不怕。

    后来三年,慕榕当真倾囊相授,从辨百草到御灵诀,从后山哪处岩缝生着百年石髓,到如何用三更的月光喂养星鸾头顶那簇金羽。慕榕为她便利拆了后山禁制,任她自由出入。

    可叶南风悟性不佳,入峰初时,她分得清子时露与丑时露的区别,却凝不出最基础的聚灵水;她能唤来山雀停在掌心,却感应不到慕榕说的“草木呼吸”。只有后山那些低阶灵兔愈发放肆,偶尔敢蹲在她打坐的蒲团上啃灵石碎渣。

    外门弟子“路过”月影峰,总能瞧见这般光景:慕榕蹲在药圃里,举着片被虫蛀出孔洞的叶子,声音穿过晨雾飘得很远:“南风你看,这蛀痕像不像北斗星?”而叶南风在十步开外笨拙地结印,指间灵光明明灭灭,惊飞满架晾晒的月见。

    有人摇头叹“误人子弟”,更多人笑“废物成对”。

    彼时她又失败了一炉凝露丹。慕榕却浑不在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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