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择仙会(二)
拎着酒壶倚在窗前,忽然指着云海里将出未出的朝阳问她:“你看那日头,像不像个烧糊的丹丸?”

    叶南风愣住。

    “糊了就糊了,废丹也是丹。”道姑仰头饮尽壶中酒,侧脸浸在破晓前的青光里,笑得恣意洒脱。星鸾在檐下清脆地应和了一声,惊起后山满林栖鸟。扑棱棱的振翅声里,叶南风忽然觉得掌心发烫,那枚沉寂三年的玉牌,不想让它再沉寂。

    三日后,择仙会初赛。

    重霄殿前罡风猎猎,叶南风站在最边缘的戊字擂台,青灰色的储物袋在腰侧轻轻晃荡,黑色的捣药杵护在胸口,对面是个炼气五层的剑修,抱剑而立时,袖口隐隐露出仓云峰的云纹,是前上月中毒最轻、骂得最响的那个。

    “月影峰的废物也敢来?”少年嗤笑,剑未出鞘,威压已扑面而来,“你那师父没教你,打不过可以求饶么?”

    台下哄笑四起,高台处几位筑基修士正闭目养神,不在意这个注定速败的角落。

    叶南风没说话。她低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口,指尖触到袋中某物微微的凸起,是慕榕昨夜塞进来的,用油纸包了三层,说是新制的“润喉散”。

    “开始!”执事长老的声音被风吹散。

    剑光炸起的刹那,叶南风忽然侧身,从储物袋里抓了把什么,朝前一洒。不是符箓,不是法器,是深褐色带着药渣的粉末,被罡风卷成一片雾。剑修下意识屏息急退,却已吸入半口,初剑的动作停滞,张口发不出声音!

    “你下毒?!”他目眦欲裂,传音入密却破音成了公鸭般的吼叫。

    “擂台上只说不能用禁术。”叶南风终于开口,声音平平,“没说不能用丹药。”

    趁对方愣神的瞬息,她握紧手中乌沉沉的捣药杵,杵头还沾着昨夜没洗净的草木汁。抡圆了,照着对方膝弯最脆弱的穴位砸去。

    闷响。剑修猝然跪地,佩剑哐当落手。

    台下寂静了一瞬。

    “戊字台,叶南风胜。”执事长老睁眼瞥了瞥,又阖上。

    叶南风弯腰捡起那包散落的“润喉散”,重新包好塞回储物袋。经过瘫坐在地的剑修时,她脚步顿了顿,从袋中摸出粒混圆的丹药,丢在他怀里。

    “解药。”她声音很低,“再嘴碎,下次让你哑三个月。”

    走出三步,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传音:“你等着……仓云峰不会就此……”

    话音未落,叶南风回身,又洒了把粉末。

    这次是莹白色的,沾衣即化。剑修惊恐地摸向喉咙却发现嗓音清亮如初,甚至隐隐有灵力流转。

    “清心散,助你调息。”她背影已没入人群,“诊金十灵石,记你仓云峰账上。”

    而此刻月影峰东窗边,慕榕正举着片叶子对准朝阳。夕阳下的窗缝里漏下细碎光斑,晃得人心神不定,星鸾忽然清啼一声,金羽抖落几点辉光。

    “赢了?”慕榕眯起眼,指尖光斑跳跃……这丫头,孺子可教也。

    她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袖中滑出张皱巴巴的赌券,上面墨迹淋漓押着“叶南风初赛胜”,赔率是一赔三十七。

    那一边甲字台金兀一招至胜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

    又战了十五日,终得四强,金兀一马当先,练气巅峰,一炳无锋剑出神入化;落千千,苍云峰首徒练气八层,精通冰系法术,出名的冰美人;慕雪松,雪松锋亲传弟子,练气巅峰,符宝灵器不胜枚举。只有那叶南风,一席黑马之姿,手段甚为拙劣,痒仙雾,断骨水,百咳粉……层出不穷,那一根漆黑的捣药杵,真是把师兄弟们都当草药杵了,输赢赔率从一开始的一比三十七,连日来已经升到一比七。

    叶南风别管是不是拔得头筹,慕榕这灵石已是赚的盆满钵满,且看这慕榕师姑的脸色一日比一日红润,手里的浮尘都快镶上金边了。

    是日,叶南风对战落千千。

    乙字台围得水泄不通,观战者一部分想一睹落千千绝世容颜,一部分想看看叶南风还能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诡谲手段。

    落千千一身紫衣,腕上冰骨鞭缠绕如灵蛇,冰姿玉颜,衣袂翩跹,只是周身寒气三丈,淡淡扫了一眼叶南风,叶南风就全身冷得直哆嗦,真不愧为传说中的冰山美人。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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