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著,用尽最后力气扑过去,想咬断抓著她的那只手的咽喉,却被一脚狠狠踹中心口。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暗吞噬意识的前一刻,赵桭看到她似乎朝他喊了什么,眼泪第一次从那灰霾的眼中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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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桭是青楼外摆摊的穷酸画师。
她已是初露锋芒的魁,隔著窗欞,看他笨拙地想將卖画得来的几文钱塞给看守婆子,只求婆子能对她稍好一分。
被发现后,他被龟公打得吐血,残废了一条腿。
后来她被人刁难作践,他拖著残腿想去理论,被乱棍打死在后巷污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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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桭是那个负心书生身边的小书童。
他屡次劝诫书生,试图提醒他许下的承诺,被书生厌弃。
在她找来那日,他抢先一步想去告知她书生已娶妻的真相,被书生发觉,灭口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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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光流转,数百次时空变幻。
这一次,赵桭是一名家道中落的穷书生,赁居在青楼附近苦读。
他『结识』了已是掛牌清倌人南宫芮,却因不肯就范而时常受罚。
他与她谈诗论词,品评书画,在她被罚禁食时,偷偷买来糕点托相熟的小丫鬟送去。
他倾听她偶尔流露的对自由的渴望,却从不越雷池一步,只是目光温和地陪伴。
她看著他,有时会恍惚,想起那个最终负了她的书生,眼神便会重新冷下去。
但他始终不同,他的关怀乾净而克制,仿佛真的只是惺惺相惜的知音。
直到那个对她覬覦已久的豪强恶霸欲要强行梳拢她,老鴇已点头应允。
消息传来,她面如死灰。
当夜,恶霸的画舫在水中荡漾。
赵桭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混了上去,在恶霸欲行不轨之时,持著一柄偷藏起来的匕首冲了进去。
混乱中,他刺伤了恶霸的手臂,拉著惊慌失措的南宫芮想跳船逃走。
但又能逃到哪里?无数家丁护卫围了上来。
他將她护在身后,匕首横在胸前,背脊挺得笔直。
乱刀砍来。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挡住了所有攻击。
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脸上、颈间,烫得她浑身剧颤。
“快…跑……”
他呕著血,挤出最后两个字,身体缓缓滑倒在她脚下,眼睛却一直看著她,直到光芒彻底散去。
南宫芮站在原地,没有跑,也跑不了。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迅速蔓延开来的鲜血,看著那双至死都望著她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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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刚从囚禁她的老嫗家中逃出,发足狂奔,身后是举著火把叫骂追赶的村民。
她跑到悬崖边,脚下是奔腾咆哮的浑浊河水,退无可退。
追兵已至,面目狰狞。
千钧一髮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斜刺里衝出,是住在山中的年轻樵夫赵桭。
他手持砍柴刀,拦在了她和追兵之间。
“跳下去!”
他头也不回地对她低吼,“河水虽急,尚有生机!留下来必死无疑!”
南宫芮看著他宽阔却孤直的背影,又看向下方令人眩晕的激流,浑身发抖。
“快跳!”
赵桭再次催促,声音焦灼而坚定。
追兵围了上来,刀棍相加。
樵夫悍勇,柴刀虎虎生风,瞬间劈倒两人,但他毕竟寡不敌眾,身上很快添了无数伤口,鲜血淋漓,却一步不退,死死守著悬崖边。
南宫芮咬破了下唇,最终闭上眼睛,纵身跃入冰冷的激流。
在河水淹没头顶的最后一瞬,她回头望去,恰好看到数把锄头镰刀同时砸落在樵夫的背上,他猛地向前一扑,鲜血狂喷,却依然面朝著她的方向。
年轻樵夫那目光复杂得让她心悸——有关切、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仿佛经歷了千百次的疲惫与温柔。
他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被汹涌的村民淹没。
河水冰冷刺骨,巨大的漩涡將她捲入黑暗。
但在失去意识前,那一个个为她而死的身影,那张不同却又莫名重合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剧烈地撞击著她的灵魂。
冰冷的心防裂开巨大的缝隙,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疯狂涌入心田,酸涩而滚烫,几乎將她的心臟撑爆。
元神境强者確实可以在千源轮迴镜里保持清醒,不过南宫芮並没有作弊,所有轮迴她都选择了自我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