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
李大叔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金川村是死是活,就看咱们这一哆嗦了!井下,是老四、王强他们四个把命交给了咱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我号子!一齐发力!谁也不许拉稀摆带!”
用牛皮绳捆好的凿木先缓缓的放到井底,赵老四和王强分别站在撞木的两侧,铁蛋和石锁在后面策应。
“嘿!!!”
二十多条汉子齐声应和,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声浪,冲破了压抑的氛围。
“起——!”
李大叔用尽力气,发出指令!
二十多条汉子腰腿猛地发力,手臂上块块肌肉贲起,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合力将沉重的凿木拉到最高点!
“落!!!”
“轰!!!”
一声沉闷如雷、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猛然从井底传来!巨大的声浪和反震力,让整个井架都为之剧烈一颤,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井上拉绳的汉子们,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剧痛,险些脱手。
在凿木落下的瞬间,他们不是用蛮力去硬抗,而是用肩膀、用胸膛死死抵住木身,双脚如同生根般扎在岩石上,全身的力量都用来引导、稳定撞木下落的轨迹,确保那寒光闪闪的铁头,精准地、狠狠地砸向岩层上那道最明显、最关键的裂缝!
撞击的刹那,赵老四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木身上传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错了位,气血一阵翻涌,耳朵里瞬间充满了嗡嗡的鸣响,眼前金星乱冒。
细碎的石屑和尘土“扑簌簌”地从井壁和撞击点溅起,落在他头上、脸上、赤裸的汗湿的脊背上,打得生疼。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从那瞬间的眩晕中清醒过来,吐掉溅到嘴里的沙土,朝着手心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再次用肩膀抵住撞木,对旁边的王强喊道:“好!劲儿使得正!就这么干!对准了裂缝!”
王强也被震得龇牙咧嘴,但他还是扯着嗓子回应:“没错!老子感觉这‘铁板’颤了一下!有门儿!”
一次又一次,号子声与那沉闷如雷的撞击声,顽强地交织、碰撞,仿佛金川村这颗不屈的心脏,在绝望的胸腔里,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地搏动。
汗水像开了闸的洪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汹涌而出,顺着他们的额头、眉眼、鼻梁、嘴角往下淌,迷了眼睛,涩了嘴唇,然后像一条条小溪,沿着古铜色的脊梁、胸膛、胳膊,汇聚到腰际,洇湿了裤头,最后滴落在脚下滚烫的岩石上,“滋滋”作响,瞬间就化作一小团白汽,消失无踪。
就在人们全身心投入,仿佛看到岩层上裂缝在缓慢扩大的希望时,天色毫无征兆地骤变。
原本毒辣辣的日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了下去,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浓重乌云,翻滚着、汇聚着,如同千军万马,迅速吞噬了整个天空。
天色瞬间暗沉下来,如同傍晚提前了几个时辰降临。
狂风毫无预兆地卷地而起,像一头挣脱锁链的凶兽,裹挟着地面上大量的黄沙、浮土和枯枝败叶,发出凄厉骇人的尖啸,扑向工地。
天地间顿时昏黄一片,飞沙走石,打在人的脸上、胳膊上、脊梁上,像鞭子抽一样,生疼无比。
井上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天弄得睁不开眼,尘土迷了眼,呛得人直咳嗽,脚步也有些踉跄,队伍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风声凄厉,如同万千鬼魂在同时嚎叫,又像是有意要扑灭这人间最后的、微弱的抗争之火。
“上面刮大风了!好大的风沙!”
井下的王强听到了井上传来的嘈杂和风的呼啸,仰头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井口的光线变得昏暗不定,狂风卷着沙土从井口灌入,吹得井壁上松动的泥土和碎石子“簌簌”落下,打在赵老四他们的头上、身上。
赵老四用宽阔的肩膀死死抵住因为井上发力不稳而有些晃动的撞木,朝着井上吼道,也像是在给井下的同伴打气:“脚底下都踩实了!别慌!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听准号子!咱们这儿稳住了,井上才能稳住!”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井底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像一根定海神针,暂时压下了同伴心中的慌乱。
他甚至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脚步,把脚下几块可能松动的碎石用脚踢开到角落,确保自己站在最坚实的地方。
这个细微的动作,是他多年劳作积累的经验和下意识的谨慎。
“稳住!脚下踩实了!不能停!老天爷刮阵风,也拦不住咱们打井救命!”
井上,李大叔逆风站立,砂石像子弹一样抽打在他黝黑粗糙的脸上,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已经有些沙哑的嗓子嘶声呐喊,努力维持着队伍的秩序。
那声音不算洪亮,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