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么说很自恋。”李双上前一步,力求将对方的微表情一丝不漏地捕捉:
“从小到大,我见识过了太多对我有企图的男人,他们有的只默默关注,有的则会想尽办法和我套近乎。冒犯你我先道歉,可你现在的行为,在我看来……就是那个意思!”
程理摆摆手:“都说没——”
李双急切地打断他:“先前你借我钱,我可以当做是你为了回报我帮你制服醉鬼。可今天你又是主动做计划带我看房,又是掏钱给我垫房租,明天还要来帮我搬家……你让我怎么不多想?
白天你也说了,生活中遇到慈善家的可能甚微,坑倒是十有八九。那你呢?程理,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
“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啊。别告诉我,我在你心里的定位还是路人甲。”
“朋友?”李双方寸乱了一秒,又很快镇定下来:“要是没有这些事,我很乐意相信你的话。王允对董卓毕恭毕敬,看起来是为了谋求庇护,实则是为了设计杀他;诸葛亮前往东吴,表面上劝孙权降曹,实则为了促成孙刘联盟落地。
程理,你眼里的我,是董卓还是孙权?”
程理静静地望着她,额发在风中飘舞,本就藏匿镜片后的双眼,此刻更是因为阴影而晦暗。
“哎呀。”程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你比我想的要敏锐好多。”
李双刚要开口,程理就主动抬起了头,他捧着下巴,眼睛亮亮地注视李双略显惊恐的脸,像在欣赏一块未经打磨的水晶。
“你的公式对了,答案却错了。我确实想从你身上得到某样东西,只不过与钱无关,更与你本人无关。”
李双警惕地问:“你想要什么?”
“非说不可么?”程理望向天边的月亮。
“是的,我讨厌不清不楚。”
“嗯……”程理摩挲着下巴:“我想在你身上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问题?”
“不告诉你。”程理笑嘻嘻地戴上头盔,“我好歹是你的债主,一点特权都没有么?”
李双反手按住车头:“不说不让你走!”
“点解咁硬颈??”程理无奈地松开把手:“这样,等你不存在任何困境的时候,我就连问题带结论一口气告诉你。行不行?”
李双盯着他思索了几秒,举起小拇指:“拉钩。”
程理也伸出小拇指:“骗你是狗。”
“等我一下!”李双转身跑进楼道。
“又怎么了?”
“我去写张欠条给你!”
李双紧赶慢赶下楼,面前唯有树影,她只能默默垂下捏着欠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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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拿下来了么?”程理拢了拢踏板上的杂物。
“应该……啊!”李双一拍脑袋,“衣柜里还有个盆,我去拿。”
迎着明媚的阳光,李双风风火火跑回了宿舍楼。程理仰起头,几双眼睛正藏在宿舍阳台,隔着围栏朝他瞩目。
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程理向偷看的人比出中指,又在李双出现时缩回。
“你干嘛呢?”没看清的李双疑惑地问。
“没干嘛。”程理背过她转动车钥匙,“你坐地铁去银曜花苑?”
李双一手拖行李箱,一手抱盆:“我这样也坐不上你的车啊。”
“其实也不是不行。”
“太危险啦!”李双大步走向地铁站:“万一有个磕碰,我俩得双双进医院打石膏。”
拖着大包小包的李双挤出地铁,进入4号楼。电梯门打开,蹲在地上玩手机的程理起身,他脚边靠着李双的杂物,手里提着一袋香烛和苹果。
“你买了贡品?”李双开门的同时面露嫌弃:“我都说我不怕鬼了。”
“求个心理安慰嘛。”程理帮她搬东西进门,“我还给你带了个铁艺鞋架。”
“乔迁礼物么?谢谢。”
“别谢,捡的。这鞋架是毕业的师哥不要的,在宿管那堆了好久,免费给我了。昨晚我刷干净了,你要是还嫌脏,扔了也行。”
“鞋架而已,我一点也不嫌弃。”
程理拆掉门口的黄布,又将香炉放进贡台,插上香,摆好苹果,恭敬地拜了拜,小声说:“博士哥,不求你保佑她,好歹别为难她。”
收拾东西的李双无语地直起背:“嘀咕什么呢?程理,你不会其实很信这些吧?”
“也没有,间歇性地信一信。你也是,别那么张扬,偶尔向未知低个头又不会怎么样。”
“我才不……喂你怎么开始扫地了!”
程理一脸莫名其妙:“满地都是灰,不扫干净怎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