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处长,林先生。”秘书态度客气,“段部长刚才开完会了,现在正在办公室等二位,请跟我来吧。”
季新华起身后,林文鼎也随着站起来,跟在部长秘书的身后往门外走。
出了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
季新华故意落后半步,和林文鼎并肩走着,他压低声音,附在林文鼎耳边发出叮嘱。
“林先生,咱们工业部的部长叫段国业。段部长是个非常务实、干脆的领导,平时最讨厌底下人打官腔、讲些虚头巴脑的套话。”
“等会儿你见到他,千万别有压力!他问你什么,你就大大方方地据实说。你越坦诚,他越欣赏!”
“多谢季处长提点,我心里有数了。”林文鼎点头致谢。
三人来到一间宽敞的朝阳办公室前。
段国业的秘书敲了敲门,推开半扇,向季新华和林文鼎做了个请的手势。
办公室里陈设简朴,几个装满红头文件的大铁皮柜子靠墙立着。
段国业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正站在窗前看外头的冬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了身。
“部长,林文鼎同志带到了。”季新华恭敬的上前汇报。
“哎呀,小林同志来了,快请坐!”段国业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过来,主动伸出宽厚的右手。
林文鼎赶紧迎上去,双手紧紧握住。
“段部长您好,劳您百忙之中抽空见我,实在惶恐。”
“不用惶恐,坐下聊。”段国业指着中间的一圈皮沙发,招呼季新华和林文鼎落座。
秘书手脚麻利的给众人倒上热茶,随后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段国业喝了口茶,笑眯眯看向林文鼎。
“小林啊,终于见到你本人了!”
“其实从你们兴办中外合资厂的报告递交到部里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关注你这个年轻人和你的文鼎缝纫机厂。”
段国业语气温和,“你跨国去西德引进全世界最先进的生产线,还能破天荒的去央视打广告做预售,有着极其敏锐的商业头脑和雷厉风行的手段。我敢断言,等你的厂子一开工,织林牌缝纫机定能在这北方市场拔得头筹,甚至席卷全国!”
“部长过誉了。”林文鼎欠了欠身,保持着谦虚,“主要是赶上了国家改革开放的好政策。我们厂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还得仰仗部里的领导和关怀。”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不用过分自谦。”段国业笑了笑,随后神色一肃,话锋也跟着一转。
“小林,既然你是个眼光长远的企业家。那你给我交个实底,你对这次沪上缝纫机二厂的顾海峰,私下牵头串联,搞出个缝纫机工业联合会这件事,心里到底抱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意在试探林文鼎对国家部委政策化管控的态度。
林文鼎脑中闪过季新华“据实说,别打官腔”的提醒,敏锐的揣摩着段国业的心思,很快便抓住了核心。
他挺直腰板,坦然的迎上段国业的视线。
“段部长,那我就斗胆谈谈我的粗浅看法。”
“像沪上二厂、羊城工业公司这些厂子,归根结底,他们是国家的国营企业!国营企业,就理应以国家的宏观政策为导向,服从部委的统一规划指挥。”
“顾海峰他们这种背着主管部门,私底下跨省市拉帮结派的行为。往小了说,是为了打压竞争对手、搞地方保护主义。往大了说,这分明就是无视纪律、自立山头!”
林文鼎的声音高昂起来:“如果部里对这种行为放任不管,各行各业都跑去效仿,那不仅会在市场上造成恶劣影响,更会打乱国家每年摊派给各厂的生产计划和资源调拨大局!”
“所以,不管是缝纫机工业联合会还是什么其他组织,想要在咱们国家的工业体系里存在,就必须由国家部委来牵头,必须以国家的意志为主导!”
“好!好一个必须以国家意志为主导!”
段国业忍不住拍案叫好。
他越看越觉得林文鼎顺眼,转头对季新华说道:“新华啊,你看人家小林,年纪虽然不大,但这政治觉悟、这见识和远见,比底下那些在厂长位子上干了十几年的老油条强太多了!”
季新华也跟着连连点头。
段国业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终于说出了今天这场会面的目的。
“小林,既然你能看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那我就明说了。”
“针对目前缝纫机行业出现的乱象和市场竞争需求。经过部里高层开会研究决定,咱们不能只堵不疏。顾海峰搞的那个野路子联合会被取缔了,但行业需要规范管理这是事实。”
段国业宣布道:“所以,我们工业部决定,由官方正式牵头!由部里主导,成立一个具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