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的是,此局林锦镛谋划已久,心计颇深,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让人抓得这么狠,又这么巧?
女子这时才抬起眼,平淡地回视林锦镛:“触犯法条?如果褚侦探把我在此关押一夜,触犯律法的可不是裴大董。”
褚文林一滞,林锦镛却不知所以,脸上犹带冷笑:“怎么,难道关你一晚也算犯法?放心,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把您平日和裴大董做过的那些事,嘿……再同别人做上一遍罢了!”
乔璃闻言,举起右手,皱眉在鼻前轻轻扇了扇:“好臭。”
做完,一眼也不看林锦镛,只对褚文林道:“褚侦探应该懂一点法罢!潘寨死在海市,祖宅属于租界,如果我与案子有牵扯,只能移交海市公堂审。您想清楚,今日还长着呢,留我一晚,到底是‘暂时问话’,还是‘非法羁押’?”
“什么!岂有此理!”男人眼珠一转,正要争辩,突然听到一阵喧哗,由远及近,往审讯室涌来了。
褚文林顿时一喜:他们按照计划扣押乔璃,本就是放一个香饵在这里,如果裴宗邺带人强闯,那么便可以用妨碍公务的罪名将其扣押,这才叫一箭双雕!
有人高声大喊,却不是褚文林期盼中的裴宗邺,而是一道高昂尖锐的女声:“谁敢拦我?谁敢碰我?本小姐的亲爹是十九师师长梁永祥,亲舅舅是闽福省海军都督王金保,大姨嫁得是第九师师旅长郑华茂,有本事你就对我开枪!”
“你们将我娘的干女儿、我的干姐妹无缘无故地关起来,为得什么!你们算得了什么!江皖都督是我的干叔叔,就算捅到他头上去,我也不怕!”
乔璃抚掌,轻笑看去,褚文林的脸色黑如锅底,林锦镛脸上的褶子好似多了一倍,如同一个干瘪的苹果核。
他们本就不占理,该放人,如果冲进来的是裴宗邺还能说一句妨碍公务,可对上这么个混不吝小纨绔,又是个女孩儿,朝谁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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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没事,他们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
乔璃刚开口,就被梁慧秀一个熊抱抱紧。
“你可吓死我了!柴姐姐过来传信的时候都哭了!”
柴凌翠尴尬地看了她一眼:“……我没哭!就是太紧张,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瞎讲,我看你眼圈都红了!”
说完,梁慧秀又凑到乔璃耳边,对她挤挤眼:“你的……‘莲姐姐’,是真哭了,嗐,冲得比我还快,好悬才拦住。”
乔璃一时哑然,又被胳膊肘轻怼一下,刚才大发雌威不可一世的纨绔大小姐此刻一脸八卦,嬉笑问:“好你个小乔,也不跟我说实话,那是姐姐吗?嗳,还有裴……那谁,我猜刚才假肢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你够了啊。”乔璃点了点她的额心,“别大肆宣扬,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
“知道。”梁慧秀撇撇嘴,“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全都三妻四妾,咱们凭什么不行?”
说完,似是又想起老来得男的亲爹,嗤道:“我说你得再找两个才够!”
扯几句闲篇,乔璃沉吟片刻,问:“你方才说的那些话……”
对上她的疑问,梁慧秀也不卖关子,冲身后挥挥手,一溜排开站在角落里的保镖中就走来一个女人,个子不高,面有风霜之色,说闽福一带的口音:“我们遵从的是太太的吩咐。”
女保镖将话说的很直白:这是王金萍释放的善意,并且隐隐有建立合作的想法,她知道乔璃无父无母,便想先认个干女儿。如果不愿意做干亲,那么回海市还可以进一步商议。
条件很宽,脸色极好,乔璃心下了然。她知道王金萍出身巨富之家,眼光一向毒辣,最擅长的便是押注投资。此刻这样示好,无非是把她当作奇货可居。
单指今日这件事,可解决的方法不算少,只是暴露出的缺陷与问题不小:乔璃自认不是一个天生领袖的料,上辈子的末世,她最多只管理过一个医疗团队,所有方法都仰赖于历史书籍与当时异能者基地首领设置的战时规章条例。
依葫芦画瓢,再不断改进,苦于给她发展的时间太短,培养出来的人手太少。
就冲自己同梁慧秀的关系,乔璃也不会拒绝同这样的人合作。
此时一了,乔璃不能再让裴宗邺在外厅等,又多少觉得有点头痛:前日冲动,还不知裴宗邺应对得如何,就出了这一档子事,好在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再坏也得同船共度。
她跟他,裴派与林派,元府与盟同会,都是博弈。
等他进来,身后跟着青龙和另外两人,只是最末一个瘦小的人影,倒让梁慧秀惊掉了下巴。
“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