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宗邺嘴里已笑了出来,那笑更像咳嗽,沙哑短促,将一股凉气倒灌进听者心头。
“找个地方,把他和那两个人一起关起来。”
男人脸色忽然显得极疲惫,对青龙一挥手。
“裴大董可以把我关起来,但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
裴宗邺本已打算将人当不存在了,闻言冷笑:“什么叫多余的事?”
“比如对乔璃说,已将我发卖打杀一类。”
周莲泱卷了卷袖子,心道这事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还好今晚吃饱了饭才来:“裴先生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有些后果,能不承受,还是不要承受得好。”
“好一个牙尖嘴利。”气过头,裴宗邺心中反倒生出异样的平静,“你用乔璃威胁我?”
周莲泱沉默片刻,莞尔一笑:“不,我只是陈述事实。”
青龙在心底倒吸一口冷气,再次刷新对青年的印象。这已不是“非好相与”,而是敢把虎须一根一根拔下来的傻大胆。
他就那么相信乔璃,信任到面对寻常人都得两股战战的裴大董的怒火,也能维持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或许并不是盲从,而是他放弃自己的判断、把全身心近乎偏执地赌在了她身上。
青龙默默沉气,他可能真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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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一个比一个傻大胆。
当听到乔璃对裴宗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他将周莲泱带到哪里去时,青龙心里是很绝望的。
哪怕你缓和一点,慢慢跟人解释呢?
好在一句过后,女子也觉得不妥,挑眉看他:“能不能麻烦青龙先生,给我们两人一个独处解释的机会?”
独处好啊。青龙想。至少他不用面对几近发疯的裴大董了。
觉得这一日自己把性子都憋平了的青龙选择守在书房最远的过道尽头。
至于两人独处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他虽然承认乔璃的身手与胆气,但和真正踏过尸山血海的裴宗邺相比,还是不太够看。
进入书房后,两人许久不曾开口。
乔璃必须承认,因为预案做得太多,这种完全超出预料的状况其实很罕见。关于周莲泱暴露在裴宗邺眼前的时机,她有所选择,但不是现在。
比起裴宗邺的怒火,她其实对谁告诉他这件事更感兴趣,毕竟知道两人那时身在何处的,都是决不会透露口风的心腹。
如果她连她们都不能百分百信任,只能证明自己这个领袖的失职。
只是裴宗邺此刻目光冰冷地看着他,正是烦躁已极,这个问题便不太好问出口。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男人唇角忽地抿紧,半晌,才继续道,“你嫁给我,与那人永不再见,欺瞒就一笔勾销。”
“我只接受一个答案。”
乔璃双手抱臂,闻言眉棱骨一跳:“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
裴宗邺一抬眼,眼中怒火深炽:“一个戏子,给了你什么,竟然让堂堂烛龙昏了头?”
“他给了我一个人能给的全部。”
乔璃的回答干脆利落。
“时间,肉/体,爱,以及囊括所有的,性命。”
裴宗邺神色有一瞬错愕,接着面孔绷紧,仿佛要裂开一般,整个人如同张满力的弓弦,不是射出致命一箭,就是断裂崩碎。
“……我本无意逼迫你。”裴宗邺只觉得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满舌尖鲜血,“既然你无心,那么我也不必手软。”
说出这句话、作下这个决定的瞬间,男人心底竟升起一丝诡异的快意。
所有的尊重信任,温存体恤,不过是他披在恶劣阴翳本性上的羊皮。
一朝揭下,无论是威胁逼迫,软禁囚困,不过是把对旁人做过无数遍的事,用在她身上罢了。
“看来您没搞清楚状况。”
乔璃放下手,简单地甩了两下。
她的声音一向温和平淡,此刻也一样礼貌而有教养。
“这件事虽然由您开始,但会怎么结尾,并不掌握在您手里。
裴宗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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