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血迹。

    试过那么多武器，结果还是老朋友最对胃口。

    她远远回以骆波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蹲下身，拉下偷袭者蒙在脸上的黑巾。

    很难想象，这个人在几个月前还是高大如塔的流氓头子大打手。

    不知什么时候从吸食烟土转变为更“高级”的东西，狱中也不停，短短几月就让他瘦成皮包骨。

    也许正因如此，才会成为林锦镛的弃子。

    乔璃不知，黑狻猊原本就有抽大烟的陋习，只是人要撑场子，才勉强没有完全沉迷。在与她作赌赌输之后，一度名誉扫地，全靠烟土慰藉。

    抽着抽着，就停不下来了。

    在他偷袭乔璃失败的同时，另外几个冲裴宗邺而去的刺客也被青龙及其手下按在地上。

    见乔璃好端端地站在那儿，裴宗邺紧攥的双手才缓缓放松，松开时又一停，耳畔是落雨一样、落珠在轮椅与地板上击出的细碎声。

    他从前杀性颇重，后来修佛压抑凶性，捐了不少善款，灵隐寺住持赠他一串菩提念珠，捻来用以平复心神。

    这串陪伴他数年的念珠，此刻已被生生扯断。

    青龙愕然，蹲下身想收集地上的珠子，却被裴宗邺阻止。

    “以后大概也用不上了。”

    心头多一份牵挂，就不会再用从前那些不留余地的手段。

    就在众人以为万事具定，所有偷袭者都被抓住时，风波再起。

    原来两个藏在角落里，一直等待时机的黑衣人闪身而上，持刀就朝几个聚在一起的女人冲去。女人堆中央的，赫然是梁师长家的大小姐梁慧秀。

    面对一前一后两道刀光，梁慧秀定在原地，整个人已傻了。间不容发之际，一股力拽着她的腰向后推去，梁慧秀认得这张脸，是一直默默给她端茶倒水，可能是什么下仆的女子。

    女子一双眼直直盯着刀尖，忽然抬起一条腿，猛地上踢！

    那一只黑皮鞋鞋尖，赫然弹出一柄尖刀，深深刺入男人的手臂。

    一声惨叫，女人合身而上，一拳捣向他面膛；她的力道远逊云艳，但收回手之际，却带出一串血珠。

    谁也看不到她右手带着的两枚戒指，看着样式新奇，其实有两枚尖刺，刺头带毒。

    这个叫杜英奕的女子，是练暗杀术，同时也是宋缪吉第二批出师学生的前妓女之一。

    今日晚宴，不仅是对乔璃的考验，也是给她们的试刀之地。

    力量与经验有别，锻炼几月，杜英奕也做不到天生巨力的云艳，或是经验丰富的小婉的程度。所以乔璃给她们的指示就是，一定抱着杀人而不是擒拿的意志，或许才能拼出一线杀机。

    她竭尽全力，才从第一个偷袭者手中护下梁大小姐。可亲手杀人后心神震荡，四肢在极度紧绷与骤然松弛之间，早已发软无力。

    思至此，人影已至，杜英奕大脑一片空白，忽听一串震耳欲聋的枪响，眼前的刺客被一梭子子弹打出透光的孔洞。

    那是……

    青帮大董裴宗邺，今晚第一次出手。

    众人都看见了——那一枪，是他亲手开的。枪声过后，他仍笔直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