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拾捌 一捧清雪
    不知从什么时候,那种深深扎根在灵魂中的无聊感变得容易忍受,替代的是喉咙里焦灼的本真的渴念,无穷无尽。

    为什么他会这样看着我,为什么我,又会这么渴?

    “妻君,你费劲心思娶我为妾,洞房夜,不想要了我吗?”

    他穿一袭轻薄红裙,声音是哑的,半跪在她面前,一只手撑着红盖头——这搭配很滑稽,只他双眼含笑,里面影影绰绰藏着的,却又是那么一个温谨如玉的谦谦公子——他原本会长成的模样。

    乔璃沉入他的怀抱:“……雪艳娘洞房,是要刺杀汤勤的。”

    周莲泱胳膊撑着自己,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懒洋洋地勾起唇角:“你是汤勤?”

    她的喉咙又痒起来,想彻底弄碎,又想珍惜。从未对自己、对任何存在之物的珍惜。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意越发沉静:“囡儿,我说了,今夜你做什么都行。”

    他紧紧抱着她,心灵对她完全敞开。她的视线落在红殷殷的领口,还有他身上各处红殷殷的痕迹,不断吻着他,弓起背,用力把人向后倾折。

    他快要被碾碎、又好像要融化了,她是那么认真地在吃他唇上的胭脂,舔变成吻,吻又变成更深的纠缠。

    一次,一次,再一次。

    “呜……”

    他渐渐连话都说不明白了,只有断断续续闷闷的鼻音被挤压出来。猎物好像有短暂几秒奋力挣扎着向外爬,又在一声低笑中被扯着脚腕拽回去。

    “今晚……不是什么都行?”她尽兴停下来,用拇指按着他后腰那处旧伤,亲了一口汗湿的腰窝。

    泪水涌出眼眶,他脸上横七竖八的全是汗与眼泪,脑子里因为充满反而空白,眼睛呈现出一种空洞的滞然。

    乔璃擦了一下头上的汗,后知后觉感受到腰间发软——毕竟还是有个莲座儿,她对他发狠,也对自己发狠呢。不过是极痛快、极放恣的狠。

    她细心打理片刻,把湿帕子通通丢到地上,两个人滚进床铺里处,喘着气抱在一起。就这么拥抱着,鼻息缠绕鼻息,心脉也缠绕在一起。

    他眼尾的胭脂早蹭干净了,那儿却还是有一片浮红,桃花瓣一般,荼蘼地绽放着。乔璃看了一会,不禁俯下身去,吻那双还在失神的眼睛。

    他的额头贴着她,软软地蜷在她怀里,指尖从哪里蹭来一点胭脂,或是一点血,摁在她胸前。

    呼吸像带着引诱,又带着怯意,吻向她心口。

    周莲泱实在是太累了,又实在太安心,断断续续全无章法地说了些什么,就靠着她睡着了。乔璃抚着他的头发,喜被裹着他,裹着那一身死也要抓住的清华风骨,她的表哥,她的东西。

    他发誓会护她长大,她就长大了,这个脏腻龌龊的噩梦也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