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早知道我派汽车去接你,不要你受这样的累。”
周遭几个男性朋友,哪见过天天眼睛长在头顶看人的梁大小姐这幅忙前忙后似的模样,眼睛都要惊得掉出眼眶。等梁慧秀终于有空理会他们了,也不过是抬起一根手指点过去,很敷衍地说:“这些就是我的朋友,同你讲过的。”
说罢,又扯她的衣摆:“小乔,礼拜六你陪我去同乐会场行不行?他们非要我邀你去,咱们就过去看看,你不喜欢,我们坐车回学校。”
“喂,这算什么?”尹天佑最是混不吝,听了拍拍手下马鞭,“局都开了,怎么正主到,反而要逃?”
“哪个要逃!”梁慧秀气急,被乔璃从背后摸了一把头发,又软下去,“乔璃,你说怎么办?”
乔璃轻笑:“你别急。我只听了一个话尾,同乐会场是什么地方?”
“是你去不得的地方,现在认输,到时候不至于太丢脸。”孙金学在一旁张牙舞爪。
“去赌?我不介意,但大多数玩法应该是没见过的。”
“那要什么紧,到时候荷官自然会介绍。”
三言两语下,周六去同乐会场这件事就这么定好,梁慧秀有点被摆一道的感觉,忍不住气,少不得添一句话:“赢了都是你的,输算我,尽管玩,不必管他们,怪讨厌的。”
这考虑得实在是太周全,周全到唐昕都有点怀疑眼前的到底是不是万事不管只顾自己开心的梁大小姐。
人都到齐,孙金学终于可以开始讲那个憋了许久的烧仓房故事。一番折腾下来,孙少爷早已失去显摆新鲜事的心态。
什么是“烧仓房”?不过就是浇上汽//油,扔一根擦燃的火柴,看它忽然起火——这就完事了[1]。
“难道不是犯罪么?”宓语柔问。
“烧的是穷鬼家的仓房,谁敢过问呢?只是远远看火腾起来有几分趣味罢了。”
梁慧秀撑着头撇嘴:“真无聊。”
“是是是,所以才要去那新开的会场。”
故事虎头蛇尾,唐昕目光一扫,与坐在角落的宓语柔眼神相碰。梁大小姐并不理解这个故事的隐喻,但他知道宓语柔明白。
唐昕自信自己是几人中最摸得准梁慧秀性子的,爱情的快乐早已尝腻,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将梁慧秀收入囊中,不妨跳出这么一匹拦路黑马。
那种向上爬的野心,渴求捷径的欲望,他在太多平民出身的女孩眼里看过。梁慧秀的家世,他们这些公子尚且妒忌,更别提一个乡下来的女学生。
包括过着富家小姐的日子,实际上却是下仆孩子的宓语柔。
捧着梁慧秀,私下里却勾搭她的好跟班,已经不再能激起唐昕的兴趣。但毁灭这个新来的、让大小姐团团转的聪明女学生,从今天起,会成为他的新刺激。
他不介意花一点钱,用物质给她来一场上流社会的洗礼:用赛马、酒会、奢华服饰与食材将这个女孩养起来,她就会渐渐失掉梁慧秀的兴趣。
没了大小姐的阻拦后再甩掉她,看她绝望,落泪,丢掉仅有的尊严,届时那种崩溃的风景,是最安全又最新鲜的游戏[2]。
就像烧毁一座仓房。
天真的女孩,聪慧的女状元,与以前都不一样的新玩具,会什么时候察觉真相,有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唐昕很期待,也很跃跃欲试。
做下这样的决定,碍路者的一颦一笑都生动许多。但让他不满的是,乔璃对梁慧秀还好,投向别人的目光,总好像有几分走神。
让唐昕很想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乔璃在想什么?
其实很简单。
一边与众人闲聊,一边发散思维,从绕路去药房挑拣质量最好的新药材给表哥换药方,到今夜泰春班将上的新戏,一直想到周莲泱遮遮掩掩、不许她翻看的新戏服。
贵妃醉酒,有一套登台戏服,自然还有一套,是只有唐玄宗能看的……
床笫之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