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拾柒 有情难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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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一旁静听的乔璃切出一只手,挡在二人面前,“我未瞒表哥,只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再与他细讲。”

    “我知道,我知道,你与玉关柳也是这么说的罢……那个杂种贱胚,分这么一头牲口给我,又是警备厅厅长,我哪里想得到办法……”

    柴凌翠捂住脸,呜呜痛哭,拖长的哀嚎不似人声,倒像受伤的野狼,齿间满是溢出的仇恨血腥。

    周莲泱听得不清楚,只道,表妹瞒了我什么?和柴凌翠的客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往不好的方向去想,浑身战栗起来,被放大的恐惧如洪水猛兽,几乎彻骨。

    乔璃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唇附他耳旁:“表哥,别瞎猜,无论你在想什么,都不是对的。”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周莲泱把住她的手,眸光慌乱地摇动着,恐惧冻在脸上,让五官都扭曲了。

    “我计划让胡小望死。”乔璃道。

    什么?

    周莲泱呆了一会,柴凌翠已在和乔璃确认什么事。两人声音很低,他依稀听见“虾子乌参,时令海鲜”、“骑马”和“多动”几字。

    听不懂,也想不明白,周莲泱本能地有一层担心:“表妹要做什么,我不问,只一件事:若他死了,就不会有人猜到你动手么?”

    乔璃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微微笑道:“自然要用谁都牵扯不到的法子。”

    柴凌翠面色复杂,眼神在对面两人间逡巡片刻,拧帕子道:“这法子如此简单,我怕……”

    “先试试,不成还有别的选择。”

    “你……若是真成了,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女人眼里迸出两股刻骨怨毒的快意:若是真成了……她也算报仇了。

    周莲泱瞧着与平日完全不一样的柴凌翠,不觉打了个寒噤,往乔璃怀里更靠了靠。柴凌翠回神,心道好笑,又物伤其类,哀道:“你们……这样,玉关柳那贱种定看不下去的。她自己过的不好,就和那地狱里的王母似的,见一对、拆一对。我往年与小楼,就是被这么拆散的。”

    小楼……

    她想到那个绸缎庄的伙计,想到他年轻健壮的身躯、赤诚的眼,滚下来两行泪珠。过去已成为遥远的回忆,却冰凉的,凉得入骨。

    “他说他要赎我,我却辜负了他。希望你们……”柴凌翠勉强组织语言,“你们不要上了玉关柳的当。”

    乔璃冷笑一声。

    这恐怕还是周莲泱第一次听见她冷笑呢,稀奇地看过去,被她的手搂住脖颈,按在肩头。

    “我是不理她的,表哥信我,管她出什么招,都和我们没关系。”

    人前,她怎么也这样做……周莲泱不由红了脸,可也没挣开。依着她便罢了。

    乔璃自己觉得自己绝不会掉入谁的陷阱。

    这些日,柴凌翠、戏班中人,甬明帮会,样样都要顾到,还要调查一些很久远的过去。她想着玉关柳这个人,想着终于把她从迷雾般的神秘面纱中揪出来,心里忽然就兴奋地激荡起来。

    乔璃分身乏术了这一段时间,等《海市日报》上登出警备厅厅长胡小望暴死,她从严树明口中套出玉关柳过往世情后,竟然半月未怎么见到周莲泱。

    他在躲她,而且这回是下定了决心躲她,见了面也只是冷漠,甚至将阁楼的物品全搬入二楼的空房间,不跟她一起睡。

    看那架势,与她“恩断义绝”似也不差什么了。

    周莲泱不仅冷漠,嘴里还说一些伤人又自贬的话。乔璃听听就过,但他说话时,讥诮表情下,分明是在哭。

    他跟她闹了几日,恐怕就哭了几日,眼睛肿成烂桃子,装也装不像。

    ——原来玉关柳狐狸似的一双眼,见她毫无破绽,就盯周莲泱去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样的过去?为何偏喜欢破坏人的感情,使千般计策,也要拆分鸳鸯眷侣?

    这些问题,乔璃并不怎么在乎,她唯一在乎的,就是玉关柳行事后的结果。

    拜她所赐,乔璃又体会了平生第一着体验的情感——

    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