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胡乱地踢蹬着,抓一件湿透的中衣蜷进去,像受惊的马驹一样凄惨地哀嚎起来,湿淋淋的,想要爬走。
痛苦席卷了他的面容,周莲泱跪在地上,腹内一阵扭曲的翻腾,迫使他把吃进去的白粥全部吐了出来。
直到食物残渣吐完,反胃感依旧无法褪去,他像是要把内脏都呕出来,直到只剩泛黄的酸水。
乔璃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表哥?”
“别过来!”他惨叫一声,“别……别过来,你走……你走啊,别看我,别看我!”
“你疼吗?不舒服?哪里痛?”乔璃焦急起来,“白粥吃不下,我去给你煮别的,表哥想吃什么?不吃是不行的,伯赏元买了你这一段时间,他下手不轻,表哥不吃饭,身体会搞坏的!”
“啊啊啊!”
周莲泱捂住双耳,像被踩断了脊骨的野兽,瘫软在地,剧烈颤抖。
乔璃不明所以,又不能让他在冰凉的地上打滚,只好扑过去抱住他。谁料周莲泱挣扎得更厉害,猝不及防,手在灶台边缘擦过,撕开一道狭长的裂口。
铁锈味道的血让周莲泱安静下来,表情呆滞而痛苦,他想说什么,却被微有些气急败坏的乔璃抓住下巴,往她身前扣去。
她半跪在满地狼藉中,抓住他,如同老练而精明的猎手,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周莲泱沉重地喘息着,神情惊惶如悬崖边飞逃的牡鹿,仿佛被烫伤一般不停打着摆子。
“表哥,不能不吃饭。”乔璃抱着他,条理分明地跟他解释,“我知道你难受,所以表哥想吃什么,我都叫人去做。鸡蛋羹怎么样?打三个鸡蛋,细细搅了,筛去浮沫,蒸出来淋酱油与麻油。表哥从前最喜欢了,好不好?”
她的手还在流血,裙摆浸泡于肮脏的水中,怀里抱着比低贱更低贱、脏淫更脏淫的东西。两人的眼睛高度一样,周莲泱什么都未听进去,只是畏缩地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寻出一丝一点的厌憎、鄙夷和嫌恶。
周莲泱试图从她眼里找出一点什么。
他找到比自己稍高一点的体温,暖着他;找到他喜欢的药的清苦;找到乔璃盘乱了的发梢贴着脖颈;找到呼吸,心跳,掌心的安抚……
他慢慢软进她怀里,脊背还在不受控地瑟瑟发抖:“囡儿,我疼……很饿,后面疼……”
“我知道,表哥,我知道……”乔璃抱着他,心里难受极了。“之前腰伤都没这样,我制了新的药,像麻沸散一般,涂了便不痛。表哥,这次我照顾你……”
乔璃有点疲累地呼吸着,抱着他絮絮。
周莲泱注视着她,应着,拿染着泪的面颊轻蹭她的脸,换得落于眉心唇角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