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数据无声
的私有云空间。密钥是他自己设计的——女儿生日加上他入职省发改委的日期。

    保存完所有文件,他走到窗边。六楼的视野很好,能看见城市深夜的轮廓。远处还有零星灯火,是医院、便利店、加油站,或者像他一样加班的人。

    他想起女儿。四岁的孩子最近总抱着那个毛绒兔子睡觉,还给它起名叫“数据”,因为他常说“爸爸在跟数据打交道”。有天女儿问他:“数据会疼吗?”他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儿接着说:“‘数据’兔子不会疼,真的数据会疼吗?”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真实就是真实,虚假就是虚假。成人的世界复杂得多,真实有时需要包裹,有时需要等待,有时需要以退为进。

    手机震动,妻子的微信:“还没回?女儿睡前说想你了。”

    张弛回复:“马上回。给我留盏灯。”

    关掉电脑,锁好机房。走廊空荡,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经过五楼时,他看见赵小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门没有完全关严,透出一道暖黄的光。里面传出很轻的说话声,应该是电话:“……对,那部分要再调整一下……明白,我会注意分寸……”

    张弛没有停留,快步走向电梯。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多。妻子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静音播放着深夜节目。他轻轻关掉电视,给妻子盖上毯子。

    走进女儿房间,孩子睡得正香,怀里紧紧抱着“数据”兔子。张弛蹲在床边,看了很久。女儿的小脸在夜灯下格外柔软,呼吸均匀。

    他想起女儿那个问题:“数据会疼吗?”

    也许不会。但数据的真实与否,会影响真实世界里的人。那些在社区里玩耍的孩子,那些参与建设的居民,那些相信数据做决策的人——他们会疼。

    而他的工作,就是用技术守护数据的真实,让真实世界少一些因为虚假数据而产生的“疼痛”。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异常数据什么时候会被正视,以什么方式被正视——

    张弛相信,真实有它自己的重量。也许不会立刻显现,但迟早会沉甸甸地落下来,落在该落的地方。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握紧自己手中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