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社区可能争取到更多经费。”
林墨和周致远对视一眼。
“你们怎么回答的?”周致远问。
“老赵我当时就说,我们不看钱多钱少,看谁真心为咱们做事。”赵先生挺直腰板,“林老师这半年,鞋底都磨破了两双,我们是看在眼里的。”
老陈叹了口气:“但确实有人动心了。王秀英家条件困难,听说标准化项目能给社区带来投资,就有点犹豫。”
林墨心里一沉。这就是现实——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有现实的逻辑。对困难家庭来说,一笔可能的投资,比什么“参与感”“归属感”更实在。
“我理解。”她说,“大家都有难处,我能做的就是把项目做好,争取真正惠及每个人。”
下午四点,采集完数据,张弛先回去了。林墨和周致远在社区里走走看看。雪后的游乐场显得格外安静,几个孩子在家长的陪同下玩耍,笑声清脆。
“你看那个孩子。”周致远指着远处。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小心翼翼地用铲子把散落的木屑归拢到场地中央。他的动作很认真,像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他叫小博,有轻微自闭症倾向。”林墨轻声说,“以前从不和其他孩子玩,总是躲在角落。后来他奶奶带他来这儿,他开始帮忙维护场地,慢慢打开了心扉。现在虽然还是不太说话,但会笑了。”
周致远看着那个专注的孩子,很久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他忽然开口:“林墨,我想好了。乐乐的手术可以推迟一周,我跟医生再沟通。下周三的现场核查,你必须全程在场。”
“可是孩子……”
“我是她爸爸,我能照顾好。”周致远说,“但你的战场,需要你在。那个叫小博的孩子,那些像他一样的孩子们,需要你为他们守住这个空间。”
林墨的眼泪涌上来。这半年,她听过太多质疑,太多劝退,太多“现实点”的忠告。但此刻,丈夫的这句话,让她觉得所有的坚持都值得。
晚上,乐乐睡了。书房里,夫妻俩继续完善材料。周致远发现了赵小曼方案的另一个疑点:“她的预算表里,智能监控系统报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我查了同型号产品,她报的价格连成本都不够。”
“可能是有特殊采购渠道?”
“或者是虚报低价,等中标后再追加。”周致远皱眉,“这在工程项目里常见,先低价竞标,后期以各种理由增项。”
他调出更多资料:“还有她的‘扫码评价’系统,说已经‘试点运行三个月,收集评价两千余条’。但按照她提供的日活数据推算,三个月最多能收集六百条。除非……”
“除非数据造假。”林墨接上。
两人看着彼此,都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突破口,但也是个雷区——公开质疑竞争对手的数据,会显得气量狭小,可能适得其反。
“不能直接攻击。”周致远说,“但可以在你的材料里,强调数据的真实性和可验证性。比如,你的所有会议记录都有签字,所有调查都有原始问卷,所有数据都可以追溯。”
深夜十一点,材料最终定稿。林墨看着这份凝聚了太多人心血的文件,忽然感到一种沉重的平静。
周致远合上电脑:“明天我送你去单位交材料。然后我去医院,跟医生确定手术时间。”
“谢谢你。”林墨轻声说。
“谢什么。”周致远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夫妻,更是战友。你要守住的,不只是你的项目,还有那些孩子的笑声,那些普通人的尊严。这些,值得我们一起战斗。”
窗外,城市已经沉睡。但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像茫茫夜色中的一座灯塔。
虽然不大,但足够照亮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