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与奇异熏香的空气沉淀在每一寸空间。
白发老祭司步履无声,像一道苍白的影子引领众人穿过香烟缭绕的前殿,步入一条幽暗的回廊。
回廊两侧的石壁不再是单纯的墙体,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宗教符号。
十字架与新月交错,□□与莲花缠绕,大卫之星散落其间……所有这些符号并非有序排列,而是以一种近乎癫狂的方式混乱地交织、覆盖。
“这里。”老祭司开口,声音低沉,吐出世人不能理解的梵音,但那音节却奇异地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化作了自身能理解的语句。
他停步,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露出里面一间不大的石室。室内别无他物,只有中央一张简陋的石床,床边配有一个小小的石台。
台上静静放置着一枚鸡蛋形状的石头,它比大殿中央那个小得多,仅拳头大小,但质地同样光滑洁白,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莹光。
“让她在此休息。”老祭司的声音再次直接作用于意识,“圣石会守护她。”
周笔灰和朱志明依言,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印度女孩抬上冰冷的石床。
女孩脸色惨白,如同被抽干了血色,手臂上那道伤口虽已止血,边缘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她的呼吸微弱,却又异常均匀,陷入一种无法被外界惊扰的深度沉睡。
看了看冰冷且空荡荡的房间,在没有人看护的情况吓,女孩真的会没事吗?
黄羽翎这样想着,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老祭司没有用言语回应。他只是伸出手,枯瘦的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枚小圣石。
刹那间,石头表面荡漾开一圈乳白色的光晕,柔和如水的波纹般扩散开来,悄然笼罩了整个石床。
光芒抚过之处,女孩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线。
“圣石将净化她的伤痛。”老祭司的意念在众人心中响起,平静无波,“现在,你们该去完成自己的修行了。”
郑琳达留在石室门口,撇撇嘴角,不愿意走:“我留在这里守着。”
“不。”老祭司摇头,动作缓慢却不容置疑,“所有人都必须参与。这是规则。”
“可是——”郑琳达还想争辩
一旁,顾辉虚弱地开口,“去吧。”
叶温缇没有参与争论,她仔细检查着石门的结构,指尖划过粗糙的石面:“这门能上锁吗?”
老祭司:“无需上锁,我们离开,自动封锁,除非里面的人愿意,外力无法打开。”
众人退出石室,门缝之间发出“咔哒”一声闷响,即刻锁上。
老祭司再次引领他们,沿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回廊深入。
最终,他们抵达一个圆形的宏伟厅堂。
大厅中央,是一张直径约三米的巨大圆形石桌,桌面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几何图案,那些线条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排列,凝视稍久便让人产生头晕目眩之感。
石桌周围,均匀摆放着十二个石凳。
已有七八个本地人静坐其上,包括公交车上幸存下来的几名乘客。他们神情各异,紧张、茫然、或是某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凝固在每一张脸上,沉默使得大厅的气氛更加压抑。
“请坐。”老祭司伸手指向空置的石凳,声音直接烙印在意识里。
黄羽翎七人交换着眼神,依言各自寻位坐下。
石凳的数量有十二个,眼下坐了十一个人。
黄羽翎估摸着,其他的人应该会参与下一轮的冥想。
“开始吧。”老祭司并未入座,而是静立石桌外圈,“闭上双眼,放松心神,让意识沉入圣石的指引。”
大家合上眼,努力平复呼吸,但脑海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之前的恐怖画面:丧尸疯狂涌入车厢的瞬间、女学生割伤手臂时的决绝眼神、本地人跪拜时的狂热姿态、还有那些无声无息死在梦境中的同伴……
“怎么冥想,到底是想还是不让想?”身旁,朱志明小声嘟囔。
七人当中拥有冥想经验最多的黄羽翎,此时也是无法沉下心来。
叶温缇尝试了几次深长的呼吸,最终无奈地睁开眼:“是不是需要特定的方法?或者咒语?”
周笔灰抬眼望向对面——那两个和受伤女同学一起的另外两个女同学的其中之一。
“请问,”周笔灰用简单的英语试探,“你知道该如何……冥想吗?”
鹅蛋脸的印度女孩同样眉头紧锁,显然也遇到了障碍。
周笔灰的目光又扫向那个穿着橙色僧袍的本地僧侣。
这位瘦削的中年男子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嘴唇微微颤抖,显然也在与某种无形的阻力抗争。
“这个和尚也做不到……有这么难?”龙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