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由无数血肉、惨白肢体与扭曲面容,交织、压缩而成的巨大肉茧,正如同某种亵渎生命的异形心脏般,在粘稠的黑暗中沉浮,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咚……咚……”搏动声。
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引得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粘稠的、富含能量的暗红色液体顺着脉络般的血管滑落,滴答作响,更添几分阴森。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一声充斥着无尽怨毒与暴戾的咆哮,猛地从肉茧最核心处炸开,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这片区域的死寂。
而随着怒吼声的传出,肉茧原本还算规律的搏动骤然失控,变得狂乱而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裂。
只见肉茧表面剧烈地起伏、拉伸,凸起一个个狰狞的轮廓,又迅速坍缩回去。
其内部隐藏着的,原本在药物与无惨意志压制下,维持着微妙平衡的能量流,此刻更像是一块被投入极寒冰渊的烙铁,承受着冰火交加的极致煎熬,骤然变得狂暴、混乱、彻底失控!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更加炽烈、更加暴戾的杀意,如同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挣脱了最后的枷锁,自肉茧核心轰然爆发!
那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带着硫磺的灼热与血腥的甜腻,将周围弥漫的阴冷鬼气都灼烧得扭曲、蒸发。
“咔嚓……咔嚓……轰隆——!!!”
最终,伴随阵阵异响……
先是连绵不绝的、仿佛千万根骨骼被同时碾碎、拗断的可怕撕裂声。
紧接着,便是石破天惊的爆炸!
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肉茧,再也无法束缚内部那歇斯底里、急于破笼而出的毁灭性能量,如同一个过度充气的皮囊,从最薄弱处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由内而外,彻底撕开、撑爆、炸成漫天碎片!
粘稠腥臭的暗红色液体,混合着破碎的、尚未被完全吸收溶解的人体组织残骸——断裂的指骨、扭曲的脏器、粘连着头皮的发丝——如同一场亵渎生命的倾盆暴雨,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泼洒。
地面瞬间被染成一片污秽的、近乎黑色的酱紫,残肢断臂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地面。空气中充斥着铁锈、腐败内脏与某种奇异药味交织的、令人作呕的浓烈恶臭。
在这片血雨腥风、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中心处,一个上身赤裸的身影,踉跄着,带着一种强行挣脱束缚的扭曲姿态,显现在破碎的肉茧基座上。
他有着一张俊美近乎妖异的面容,仿佛由技艺最精湛的匠人精心雕琢而成。
然而,此时此刻的这张脸,却因极致的愤怒,显得格外扭曲狰狞。
每一根肌肉线条,都绷紧如即将断裂的弓弦,写满了暴戾与狂躁。
粘稠的血浆,顺着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蜿蜒滑落,勾勒出结实,却透着一股非人美感的肌肉轮廓。
带着冲天的怨毒与一种被打断进化、被迫提前苏醒的极致不爽,他只是略微发力,便纵身高高跃起,硬生生从仍在抽搐、蠕动的肉茧碎片中挣脱出来!
鬼舞辻无惨,这位盘踞于阴影深处多年的鬼之始祖,被迫提前结束了对入侵体内的药物分解,与至关重要的休养恢复。以远未恢复至巅峰,甚至可以说状态极不稳定的不妙状态,悍然现世!
他那双标志性的,如同淬毒宝石般的梅红色瞳孔,此刻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与对万物生命的漠然。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地狱之火。
火焰深处清晰地映照出惊骇、暴怒,以及一丝……
一丝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却如同附骨之疽般,无法驱散的本能恐惧。
就在刚才,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分钟时间内……
他安插在无限城的各个关键隘口,用以绞杀猎鬼人的最强利齿,被一颗接一颗地、毫不留情地生生敲碎!
上弦之贰,童磨。那个视人类为食粮,玩弄情感与信仰的冰之恶鬼,其独特而强大的气息,如同被阳光直射的泡沫,悄无声息地破灭、消散。
这尚且只是让他感到不悦与恼火。
但紧接着,几乎是毫无间隙地——上弦之壹,黑死牟!
那位与他相伴数百年,实力毋庸置疑地仅次于他,剑技臻至鬼神之境,本应在此世绝无敌手的绝对强者!
他那磅礴、稳定,如同山岳般厚重的气息,竟也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彻底消亡于他的感知之中!
甚至连他为了填补上弦空缺,随手提拔上来,本质上只是用于凑数的上弦之陆,狯岳。
那对比其他两位上弦而言,微弱如风中残烛,本就不甚稳定的气息,也噗地一下,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来不及调整体内仍在激烈冲突、试图将他逆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