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低着头,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她眼中翻滚的惊惧与怨毒。
柳云舒抬起头,看着韩非冷峻的侧脸,心头暖流涌动。
她知道,他这是在为她撑腰。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声音软糯:“君怀,我没事。”
韩非低头看她,眼底的寒意瞬间散去,化作漫天的温柔。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而缱绻:
“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柳承安跪在地上,听着两人的对话,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今日这一趟,哪里是探望老夫人,分明是……来给柳云舒撑腰立威的!
————
松鹤堂。
银丝炭在错金螭兽纹铜炉里烧得正旺,氤氲出融融暖意,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气。
浓重的药香混着淡淡的、安神的檀香,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柳云舒跟着韩非踏进内室时,一眼便看见了半倚在床榻上的侯老夫人。
老人鬓发如雪,面容枯槁,深陷的眼窝周围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唯有一双眼睛,在看见柳云舒的瞬间,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舒儿……是我的舒儿回来了吗?”
老夫人声音抖得不成调,撑着虚弱的身子就要挣扎着下床,动作急切得几乎要摔倒。
“祖母!”
柳云舒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上前,在老人跌下床榻前稳稳扶住了她单薄的身子,声音哽咽。
“是我,舒儿回来看您了。”
老夫人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抚上柳云舒温热细腻的脸颊。
“瘦了……”
老夫人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泪水,顺着深深皱纹蜿蜒而下。
“也长开了……更好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她这时才注意到柳云舒身侧那道挺拔尊贵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慌乱地想要行礼。
“老身参见陛……”
韩非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老夫人不必多礼。您身子不适,安心躺着便是。朕今日是陪云舒回来探望您。”
侯老夫人被柳云舒扶着重新靠回软枕,目光却不住地在两人之间流连。
她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天子眼中对自家孙女那毫不掩饰的珍视?
浑浊的眸子里飞快掠过一抹了然的欣慰,还有更深沉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柳云舒扶着自己的手背,力道很轻,却充满了抚慰的意味。
她转头看向韩非,苍老的声音因激动而更显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恳求:
“陛下,舒儿这孩子……受了太多说不出的委屈……”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如今,她能得陛下青睐,是她的福气……”
她望着韩非,眼神清澈而恳切。
“只求陛下,往后能多护着她些,别让她再受半分委屈,半点苦楚。”
柳云舒喉间哽得厉害,眼眶更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反手紧紧握住老夫人枯槁却温暖的手,心头漫过酸涩却又无比温暖的浪潮。
“祖母……”
韩非垂眸,望着榻上老人布满皱纹却写满真挚恳求的脸。
他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老夫人放心。云舒是朕放在心上,要疼惜一辈子的人。”
“朕自然会护着她,宠着她,不叫她受半点风雨,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沉稳有力:
“从前她缺失的,朕会加倍补给她。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她分毫。”
侯老夫人闻言,眼底的泪光更盛,却漾开了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她连连点头,枯瘦的手将柳云舒的手握得更紧。
“好……好……有陛下这句话,老身就是立刻闭眼,也安心了……”
“祖母!”柳云舒急道,眼泪掉得更凶。
老夫人却笑着摇摇头,示意一旁侍立多年、同样眼圈发红的何嬷嬷上前。
何嬷嬷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雕花匣子,匣子不大,却古色古香。
边角都被摩挲得温润光亮,显然时常被主人取出查看。
“舒儿,”
老夫人颤巍巍地将匣子接过,郑重地塞进柳云舒手里。
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目光里满是疼惜与不舍。
“这是祖母……为你准备的嫁妆。”
她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身子抖得像寒风中的残烛,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