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风尘仆仆的赶到一处房屋前,门轻轻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悠扬的古筝声。
沈墨辞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古筝声随门轴的轻响漫出,凄凉哀伤,正是《浮光》的调子。
众人迈进门槛,入眼便是一方小小的庭院,栽种着大片的梨花。
一道清冷的身影在梨花树下翩翩起舞,素白的裙摆随动作翻飞,宛若月下谪仙。
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她乌黑的发间、肩头,与那抹单薄的身影交织成一幅绝美却又凄清的画。
是柳云舒。
沈墨辞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眶猛地泛红。三年未见,她一如既往的清冷美丽。
三人痴痴的立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柳云舒一个旋转时,突然看见门口的几人,一惊吓,脚下一滑,就要重重摔倒在地。
“云舒!”沈墨辞嘶吼着扑过去,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熟悉的冷香气钻入鼻腔,带着梨花的淡雅。
三年来日思夜想的触感真实地贴合在掌心,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柳云舒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浑身僵硬,她刚想挣扎,指尖却触及衣服下骨瘦如柴的肩背。
她转头,目光扫过其他两人憔悴的面容。
顾时琛西装褶皱,往日的凌厉被无尽的慌乱取代。
陆蘅衍眼尾泛红,身形消瘦得几乎脱了形。
她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沈墨辞的背,“坐下说吧。”
沈墨辞闻言,身体一僵,却依旧不舍得松开手臂。
直到柳云舒轻轻推了他一下,才缓缓将她放开。
指尖却还留恋地贴着她的衣袖,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庭院角落的石桌旁摆着几张竹椅,柳云舒率先走过去坐下。
李薇连忙拉着林书豪找了个角落坐下,识趣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留他们四人在庭院中央。
沈墨辞在柳云舒对面坐下,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三年来的思念、悔恨、惶恐,在真正面对她时,竟都化作了笨拙的沉默。
顾时琛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柳云舒身上。
眼底的慌乱渐渐被压抑的狂喜取代,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
他怕自己的靠近,会再次勾起她的痛苦回忆。
陆蘅衍缓缓坐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柳云舒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掠过三人憔悴的脸庞,语气平淡:“都过去了。”
“不!”沈墨辞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云舒,我找了你三年,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后悔……如果当初我能再信任你一点,如果当初我能早点找到你,你就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石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顾时琛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颤抖的握住她的手,“云舒,回来吧,让我们照顾你好吗?”
陆蘅衍伸手握住她另一只手,哽咽着:“我们不能没有你。云舒,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柳云舒被两人攥着的手微微一僵,刚想抽回手。
沈墨辞起身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衣领。
“云舒,别推开我们,求你……”
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脆弱,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颈间的温度灼热得烫人,柳云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刚想挣脱三人的禁锢,不远处传来一个小男孩好奇的声音:“妈妈,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吗?”
随即又传来一个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哥哥,你笨啊!肯定是这三个叔叔在追求妈妈!”
话音未落,两道小小的身影从屋外跑了进来,一男一女,约莫三四岁的模样。
男孩穿着藏青色的小衫,眉眼间竟有几分陆蘅衍的清俊。
女孩则穿着粉色的小裙,脸颊圆圆的,笑起来时眼角弯弯,竟与顾时琛有几分神似。
三人傻傻的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男孩跑到陆蘅衍面前,好奇的打量他,“叔叔,你长的和我好像啊!你是我们爸爸吗?”
陆蘅衍浑身一震,手指猛地收紧,攥得柳云舒指节泛白。
女孩跑到顾时琛面前,眉眼弯弯的看着他,“那你肯定是我爸爸!”
顾时琛浑身一僵,低头望着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他颤抖的伸出手,抱起她,“是,我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