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柳云舒感到不值的同时,心里那点隐秘的窃喜也在悄悄疯长,像藤蔓缠上院墙,越收越紧。
这天,裴裕安放学后,来到商城里的一家饰品店。
他的指尖在柜台玻璃上轻轻划过,目光仔细筛选着。
他前些日子私下接了个编程的兼职,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完,今天刚拿到报酬。
刚好今天可以给柳云舒挑件小礼物。
裴裕安瞥见柜台角落一串素银手链。
链身缠着细巧的藤蔓纹路,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低调又雅致,他眼睛亮了亮。
“麻烦把这个拿给我看看。”他指着手链,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店员递过手链,裴裕安捏在指尖,银链微凉,纹路打磨得光滑。
他想象着这串手链戴在柳云舒纤细手腕上的样子,心跳不自觉快了半拍。
立刻付了钱,把手链小心翼翼装进盒子,揣进书包最里层。
他走出商城,打车去了酒吧,手里攥着书包带,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今天来的有点迟,酒吧里几乎坐满了人。
可角落里的卡座却依旧空着,那是柳云舒特意给他留的位置。
裴裕安松了口气,快步穿过喧闹的人群。
刚走到卡座,柳云舒端着一杯莫吉托朝他走了过来,嘴角噙着浅笑:“今天怎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镂空蕾丝连衣裙,卷成大波浪的长发松松散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灯光落在她白皙的锁骨和镂空的裙身轮廓上,添了几分妩媚,却又因眼神清亮,不显艳俗。
裴裕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攥着书包带的手更紧了,脸颊微微发烫。
“我、我去买了点东西,所以来晚了。”
他不敢提礼物的事,怕唐突了她,又怕她不收。
柳云舒将莫吉托递给他,裴裕安慌忙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压下些许慌乱,却压不住心底的期待与紧张。
他跟着柳云舒走到卡座坐下,书包放在腿上,手一直揣在里面,摸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
“小裴你天天来酒吧,你妈知道了,可要说你了。”
柳云舒随口提起,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裴裕安捏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眼底的光彩瞬间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她不管我。”
他这才想起他妈,这段时间一门心思扑在柳云舒和酒吧上,几乎快忘了当初碰见她和那个男人见面的事。
那点藏在心底的烦躁又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叛逆与落寞。
“她忙着自己的事,哪有功夫管我来不来酒吧。”
“怎么了?当妈的怎么会不管你。”
柳云舒的语气带着关切,“是不是闹矛盾了?”
裴裕安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滚。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烦躁,竟在她温和的目光里有些绷不住。
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她就知道跟别人约会,从来不管我。”
柳云舒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没追问“别人”是谁。
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像安抚闹脾气的少年,“要是实在委屈,想说就说,我听着。”
裴裕安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切,鼻尖莫名一酸,那些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竟顺着喉咙冒了出来。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半个月前,我撞见她和一个男人从宾馆里走了出来,举止特别亲密……”
他盯着手里的酒杯,“我爸走得早,她要是找到一个可靠的人,我不是不能理解,可是……”
说到这,他猛地顿住,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愤怒,却又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
“可是她找的是……是个有老婆的人。”
柳云舒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语气依旧温和:“所以你这些天来这儿,也是想躲开家里的事?”
裴裕安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家里没人,来这儿……能清净点。”
其实他没说出口,来这儿更多是因为能见到她,她的目光、她的笑容,总能莫名抚平他心底的乱。
他忽然想起书包里的手链,手又往里面揣了揣,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
正在纠结时,柳云舒从吧台拿了瓶酒,对着挑了挑眉,“小大人,既然心烦,不如来一杯?”
裴裕安抬头,撞进柳云舒含笑的眼眸,那点纠结瞬间被冲淡了些,他梗着脖子应道:“来就来,我又不怕。”
柳云舒没给他拿烈酒,只倒了杯低度的果酒,琥珀色的液体盛在玻璃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