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脑子都是柳云舒苍白的脸,想着她该醒了,得亲自看着她把药喝了才放心。
可刚踏进偏殿,只看见空荡的床榻,锦被叠得整整齐齐,连她常攥在手里的白玉扇都没留下。
康熙心头猛地一沉,转身抓住迎上来的小太监,声音发紧:“夫人呢?人去哪了?”
小太监被他眼底的慌意吓得膝盖发软,连忙躬身回话:“回、回皇上,夫人已跟太后辞了行,已经出宫回佟府了。”
“辞行?回佟府?”康熙瞳孔骤缩,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她竟一声不吭就走了?连句告别都没有?
云舒啊云舒!你就这般狠心?你当真半点也不留恋?
康熙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又是恼怒又是心伤,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待他!
“放肆!”康熙猛地甩开小太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你当真连一句道别都吝啬于朕?”康熙喉间溢出一声低斥,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
可话到最后,那股火气却又莫名泄了大半。
他想起她悬在房梁上的模样,想起她眼底的淡漠与自嘲,心口反倒泛起一阵涩意。
李德全在一旁看得心惊,连忙上前屈膝劝道:“万岁爷息怒,许是夫人怕扰了您处理政务,才想着先回府待着。不如奴才准备马车,您……”
说着抬头瞄了眼康熙。
康熙闭了闭眼,身为皇帝的威严与心底的慌乱在胸腔里反复拉扯。
正当他下定决心亲自找柳云舒问个明白时。
梁九功弯着腰走了进来,他瞄了眼康熙的脸色,低声道:“皇上,索额图大人和明珠大人在殿外候着,说是有关于江南漕运的要紧事要回禀。”
梁九功的声音压得极低,连头都不敢抬。
康熙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怒意还未完全褪去,却被“江南漕运”四个字拉回几分理智。
漕运关乎江南数十万百姓的生计,前些日子刚报来河道淤堵、粮船滞留的消息,若是耽搁了,恐生民变。
他深吸一口气,指节依旧攥得发白,却还是1沉声道:“让他们去乾清宫等着,朕稍后就到。”
“嗻。”梁九功躬身退下,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康熙转头看向那张空床,被褥叠得齐整,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心口的涩意又翻涌上来,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李德全。”康熙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奴才在。”李德全连忙上前。
“你亲自去趟佟府,”康熙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叮嘱。
“不要惊动别人,替朕看看她,看她回府后身子是否安稳,有没有按时喝药,佟府的人待她好不好。”
李德全连忙躬身应下:“嗻,奴才省得,定不会让旁人知晓。”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康熙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飘落的银杏叶。
他既恼她的不告而别,又忍不住担心她回府后的处境。
难道他也要走上皇阿玛的老路?想到这,他自嘲了一笑。
枉他以前还对皇阿玛万般不屑,可没想到到如今自己也会为了一个女子,乱了心神、失了分寸。
“罢了。”康熙低声喟叹,转身往外走,“先去乾清宫。”
乾清宫内,索额图与明珠早已等候多时。
康熙收敛心神,又回到那个威严沉稳的帝王模样。
龙椅上的身影挺拔如松,方才在偏殿的慌乱与涩意,尽数被他压进眼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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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全在暗卫引领下,潜进柳云舒的正院。
院角的海棠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落在廊下的软榻上。
柳云舒正半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大大!康熙派李德全来偷偷看望你呢!”
柳云舒翻书的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李德全站在角落里偷偷打量着这位让万岁爷魂不守舍的夫人。
她还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襦裙,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脸色苍白似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透明。
浑身透着一股子的清冷孤寂,宛若月下寒梅,美得疏离,却又让人心头发紧。
李德全暗暗赞叹,这位夫人容貌清艳,气质更是卓然,无怪乎能让万岁爷这般挂心。
他故意发出一点声响,引起秋霜的注意。
秋霜听见角落的动静,眼神锐利的看向那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