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觉卿每日跟着两位道姑做做早课晚课,其余时间多是在读书或抄经。
纪念康和戚漠每日都陪着她在这小小的道观里。
恰逢这天山下有集会,道观中的姑子们要去卖菜换些银钱,特地来问几人是否要一同前往。
纪念康从来不是一个安静的性子,只几日便觉得太过枯燥,如今有合适的借口自然要拉着季觉卿下山去。
季觉卿心中想着自己的“阴谋诡计”,没推脱,回屋拿上帷帽。
纪念康好奇,“三妹,你拿这干什么,怕晒黑吗?这大热的天,帷帽不透气,还不如打伞来得好。”
季觉卿看了他一眼,“府中丫鬟跟我说,世家小姐们出门必须带着帷帽遮挡面容才是规矩。”
“这是哪家的规矩,我怎么没听说过,哪个丫头这么捉弄主子,你跟哥说,哥给你撑腰。”说着纪念康就从她手中抽出帷帽扔给封刀。
“咱不带了,走,出去玩喽。”
拉着季觉卿就朝山下跑,戚漠在后面看着二人轻笑一声,缓步跟上。
·
集市上各色的叫卖声入耳,纪念康从小就长在富贵窝里,看什么都带着一种新鲜,什么都要买一点。
封刀手里杂七杂八东西一堆。
纪念康远远看到一个小摊子摆着许多木簪子和木质小玩具。
低头喊身边的季觉卿:“三妹妹在这儿等我一会,哥哥去给你买点小玩意。”
封刀跟了上去,只留下季觉卿和戚漠二人。
季绝清看到一个药铺,想着如何脱身一人去买硝石与硫磺。
她对戚漠说:“莫公子,我有些累了,不如一起去茶铺子歇歇脚。”
茶铺不远,几步就到。
茶博士上了一壶茶,被季觉卿挥手退下。
她自顾自的斟了茶,站起身:“多谢莫公子送我的猫,我还在为老夫人祈福,便以茶代酒……”
腿却突然一阵抽搐,如过电一般闪过剧烈疼痛。
季觉卿脚下一软,手中温热的茶水倾泻而出,落在戚漠单薄的玄色窄袖圆领袍的袖口处。
她伸手替戚漠捋起袖子:“茶博士,取些冷水来。”
用冷水给戚漠冲过患处。
季觉卿忍痛快跑着去药铺子买了些烫伤膏药来。
脸上满是歉意的给戚漠涂抹药膏,递出丝帕给他垫着,不让衣袖粘了药。
无人注意到戚漠手腕侧面视觉死角处被点了一颗粉色小点。
————
猫这种生物总会找一些犄角旮旯,不再视线时,季觉卿便会去寻它,偶然间发现一间药屋。
药柜子里放着众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有些许保存得当的硝石和硫磺,她还发现了月姬子。
月姬子单看来平平无奇,但若与几样东西混合,再搭配可染色之物,能做出至少半月不褪的追踪记。
季觉卿便是用那支紫薇做了个小颗粒的标记物。
本想着等唤面具男子来时用在他身上,谁知竟然先用在了戚漠身上。
机不可失,季觉卿趁着递帕子包扎的功夫点了那颗粉痣。
————
纪念康一回来就看到自家三妹给戚漠用手帕垫着手腕,托举着。戚漠手腕上涂抹着黑乎乎的药膏,他扣扣脸:“你们这是……”
季觉卿:“我不小心用茶水烫伤了莫公子,方才抹了药,不好让衣袖垂下碰到伤处,这才……”
纪念康大吃一惊:三妹妹不知道,他又不是不知道,漠哥可是当今膝下唯一的男嗣,这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不得闹个惊天动地。
“严不严重,要不漠哥你先带人回城去看看吧。”
戚漠明白纪念康话中意思,不过只是烫一下,红了点皮:“无碍,只是烫红了些,已用冷水冲洗过了。”
因着戚漠受了伤,季觉卿也有些不适,且临近中午,一行人没回山上而是去了庄子。
朱绣几日没见三小姐,正想着寻个时侯去山上看望一下。
夫人让她好好照顾三小姐,还承诺等三小姐出嫁了,便给了她身契,放她出府和家里人团聚去。
朱绣感恩侯夫人的慈悲,自是对季觉卿事事上心。
她给刚做的一件对襟褙子绣花样子,打算让姑娘家常穿,门外传来庄头娘子的声音:“朱绣姑娘,三小姐回来了,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你快去看看吧。”
慌张之下,针扎破她的指尖流出一滴血珠。
朱绣将手放进嘴中含吮,“哎,我这就去。”
朱绣撵着急切的步子迎到门口,发现原来不是只三小姐独自一人下山来了,悬到嗓子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给几位主子团团行礼后,才跟着季觉卿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