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抬嫁妆,从绫罗绸缎、金银珠翠到田庄地契、店铺账本,再到古玩字画、药材补品,琳琅满目。宜修坐在案前,指尖划过一件件物品,眼神清明,条理分明。她先将动产与不动产分类,再按价值高低、用途不同逐一登记,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每一笔账目都记得工工整整,连一匹绸缎的花色、一颗珍珠的大小都未曾遗漏。
管事嬷嬷原是太子妃石氏的陪嫁,起初还带着几分轻视,想看看这位“庶女侧福晋”是否识得大体。可看着宜修不仅能准确报出每样财物的成色与价值,还能根据东宫规制合理分配存放之地——贵重珠宝存入景和院密室,常用衣物归置衣帽间,田庄店铺账本单独收纳以便查阅,既不逾矩,又尽显章法,嬷嬷心中的轻视渐渐转为敬佩。
“侧福晋真是好本事。”第三日午后,核对完最后一本账本,嬷嬷躬身行礼,语气真挚,“这般账目清明、条理分明,老奴伺候主子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宜修抬眸,淡淡一笑:“不过是分内之事。嫁妆是父母的心意,更是妾身立足之本,自然要细心打理。”她将整理好的三本账本合上,递与嬷嬷,“劳烦嬷嬷将这份清单呈给殿下过目,若有不妥之处,还请殿下指点。”
嬷嬷接过账本,见上面字迹工整、条目清晰,连收支预估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心中更是叹服,连忙躬身应下。
胤礽得知宜修三日便将嫁妆整理得井井有条,还附上了详尽的账目清单,眼中满是欣赏。当晚,他便带着一串钥匙来到景和院,塞进宜修手中:“这是孤私库的钥匙。”他语气郑重,“库里的金银珠宝、字画古玩,你可随意取用;往后,孤的私产也交由你掌管,东宫的一切,本就该与你共享。”
宜修心中一暖,抬眸看向他:“殿下信任,臣妾感激不尽,只是……”
“不必多言。”胤礽按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孤信你。你的才智与品性,值得孤交付一切。”
次日便是新婚回门之日。胤礽并未按惯例派属官陪同,而是亲自陪着宜修,乘坐马车前往乌拉那拉府。这在大清的规矩中极为罕见,足以见得胤礽对宜修的重视,消息传开,京中一片哗然。
乌拉那拉府早已装点一新,柳姨娘以平妻之尊,带着额尔赫在府门前等候。见到宜修与胤礽并肩走来,柳姨娘连忙上前跪拜行礼:“臣妾(妾身)恭迎太子殿下,恭迎侧福晋。”
额尔赫也跟着跪下,脆生生地喊道:“恭迎姐夫,恭迎姐姐。”
胤礽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语气温和:“平身吧。今日是回门之日,不必多礼。”
宜修扶起柳姨娘,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思念:“娘,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柳姨娘眼眶泛红,连连摇头:“不辛苦,只要你好,娘就安心了。”
一行人走进府中,费扬古早已在正厅等候。见到胤礽,他连忙躬身行礼:“臣费扬古,恭迎太子殿下。”
“岳父不必多礼。”胤礽扶起他,语气恭敬却不失太子威仪,“今日是孤陪宜修回门,乃是家事,不必拘礼。”
正厅内,气氛和睦。费扬古与胤礽谈论着朝堂之事,宜修则陪着柳姨娘说话,询问府中近况。额尔赫坐在宜修身边,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口齿清晰,聪慧过人,引得胤礽频频侧目,眼中满是喜爱。
“额尔赫聪慧过人,日后定有出息。”胤礽笑道,“若岳父不嫌弃,待他再大些,孤便将他接入东宫,亲自教导。”
费扬古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多谢殿下厚爱,臣代额尔赫谢过殿下!”
柳姨娘也激动不已,眼中满是感激。她知道,有太子这句话,额尔赫的未来便有了保障。
而佛堂之内,觉罗氏听闻胤礽亲自陪宜修回门,还对额尔赫青眼有加,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攥着手中的佛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满是怨毒:“一个庶女,一个野种,也配如此得意!”
柔则躲在屏风后,看着正厅内和乐融融的景象,看着宜修身着华贵旗装、被胤礽护在身边的模样,心中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是嫡女,却只能躲在暗处,看着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庶妹,风风光光地回门,接受所有人的瞩目。
“凭什么?”柔则低声嘶吼,“凭什么她能得到这一切?我才是嫡女!我才应该站在太子身边!”
回门宴上,胤礽对宜修体贴入微,亲自为她夹菜,叮嘱她注意饮食,眼神中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席间,他还当着费扬古与柳姨娘的面,郑重承诺:“岳父,岳母,孤今日在此立誓,定会好好待宜修,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费扬古与柳姨娘连忙起身道谢,心中满是欣慰。
宴罢,胤礽与宜修准备返回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