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百花山庄时,宜修正陪着柳姨娘教导额尔赫辨识药材。剪秋匆匆闯入,神色又惊又喜:“小姐!宫里来人了!说皇上明日要亲临山庄,考察铁矿,还要召见您!”
柳姨娘手中的药篓“哐当”落地,脸色瞬间发白:“皇、皇上要亲自来?”她出身不高,一生从未见过皇家仪仗,想到要面见九五之尊,不由得浑身发颤。
宜修心中也是一惊,随即迅速镇定下来。康熙此举,既是考察铁矿,也是要亲自见见她这个“费扬古庶女”。这是机遇,也是考验。“娘,莫怕。”她扶住柳姨娘,语气沉稳,“皇上是为铁矿而来,并非问罪。我们只需按规矩行事,如实应答便是。”
她转头吩咐剪秋:“立刻打扫山庄前院,备好待客的茶点与客房,所有护院皆换上便服,不得随意走动。再将铁矿的探查图纸、矿样整理妥当,明日呈给皇上。”
“是,小姐!”剪秋领命而去。
宜修看着柳姨娘依旧紧绷的脸,轻声安慰:“娘,您明日只需在偏厅等候,不必出面。有我在,不会出事的。”她心中清楚,自己庶女的身份、柳姨娘的卑贱出身,都是不能轻易暴露在圣驾面前的短板。
当晚,胤礽悄悄派人送来消息,告知她康熙的喜好与问话重点,又特意叮嘱:“皇阿玛性情多疑,却也爱才。你只需坦诚作答,不必刻意逢迎,你的见识与胆识,便是最好的筹码。”
宜修望着纸条上的字迹,心中暖意渐生。他终究是护着她的。
次日清晨,百花山云雾未散,便传来了浩荡的马蹄声与仪仗声。康熙的銮驾在山庄门外停下,明黄色的伞盖在晨光中格外耀眼。宜修身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旗装,头梳双环髻,带着剪秋与几名干练的仆役,在门外跪地迎驾。
“臣女乌拉那拉氏·宜修,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身着常服,缓步走下銮驾,目光落在跪地的宜修身上。眼前的女子身形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虽低着头,却难掩那份沉稳气度。“平身吧。”康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皇上。”宜修起身,垂眸敛目,姿态恭敬。
胤礽紧随康熙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期许。
康熙并未先去看铁矿,反而踱步走进了山庄前院。院中布置简洁雅致,几株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这山庄是你打理的?”康熙随口问道。
“回皇上,是。”宜修应声,“臣女承蒙父亲恩典,得此山庄,平日里便打理些产业,补贴家用。”
“百花工坊的瓷器,朕也有所耳闻。”康熙转头看她,“听说京中贵妇争相追捧?”
“不过是些糊口的小生意,承蒙各位娘娘、夫人抬爱。”宜修不卑不亢,“臣女只是想着,女子也可凭己之力立足,不必事事依附男子。”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赞许之色:“难得你有这般见识。寻常女子,多是想着嫁入高门,你却能自食其力,实属难得。”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书房。宜修将整理好的铁矿图纸与矿样呈上,“皇上,这是矿脉的探查图纸与铁矿样本,矿师估算,此矿脉可开采数十年,足够供应京畿一带的铁器铸造。”
康熙接过图纸,仔细端详着,手指在矿脉分布处轻轻划过。胤礽站在一旁,适时补充:“皇阿玛,此矿脉的封锁与探查,皆是宜修一手安排,井井有条,从未出过纰漏。她不仅识矿,更懂经营与调度,是难得的人才。”
康熙抬眸,看向宜修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你如何识得铁矿?又如何懂得封锁与调度?”
“回皇上,”宜修从容应答,“臣女幼时曾随父亲读过些《天工开物》,对矿石略有了解。至于封锁与调度,不过是平日里打理工坊积累的经验,护院皆是山庄旧人,忠诚可靠;矿师是从江南重金聘请,签下重誓,绝无泄密之虞。”
她顿了顿,又道:“铁矿乃国之根本,臣女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有半分懈怠。每一步安排,皆是反复斟酌,只求万无一失。”
康熙闻言,连连点头,心中对宜修的赞赏更甚。这个庶女,不仅有见识,更有分寸,遇事沉着冷静,条理清晰,比许多世家公子都强上几分。“好,说得好!”康熙笑道,“你虽为女子,却有如此格局与担当,费扬古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随后,康熙一行人前往铁矿所在地。宜修在前引路,沿途详细介绍矿脉的分布、开采的规划与安全措施,对康熙的每一个问题,都对答如流,既专业又易懂。康熙越听越满意,看向宜修的眼神,已从最初的审视变为了欣赏。
考察完毕,返回山庄时,已是午后。康熙坐在厅堂内,喝着宜修亲手泡的雨前龙井,心情大好:“此矿脉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