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剪秋捧着一个紫檀木药囊回来复命:“小姐,太子殿下的人收下了药囊,还说殿下感念小姐心意,让奴婢转告您,孤本若有不解之处,可随时遣人相询。”
宜修正坐在廊下看百花工坊的账目,闻言抬眸,指尖划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银钱数字,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知道了。替我备些上好的雨前龙井,改日送去隐秘府邸,谢殿下赠书之情。”
剪秋应诺而去。宜修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心中清楚,这本孤本与那枚药囊,早已不是简单的礼尚往来,而是她与胤礽之间无声的盟约——他需她的财力与智谋,她需他的权柄与庇护,在这波谲云诡的夺嫡之路中,彼此扶持,互为依仗。
三日后天朗气清,宜修处理完工坊事务,想着近日铁矿原料价格暴涨,便打算换上男装,去京郊山脉散心的同时,顺便查看地形。她头戴青色小冠,身着月白色长衫,腰束玉带,跨上骏马,剪秋扮作书童紧随其后。山林间草木葱茏,溪水潺潺,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宜修勒住马缰,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暂忘了京城的纷扰。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便乌云密布,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小姐,快避雨!”剪秋惊呼着指向不远处山腰的破败山亭。两人策马奔去,翻身下马时,衣衫已湿了大半。
山亭内积着些许落叶,却还算干燥。宜修正抖着衣摆上的雨水,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回头望去,竟是一身玄色劲装的胤礽,雨水打湿了他的发丝,几缕贴在额前,褪去了东宫太子的威严,多了几分狼狈,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锐利。
“修公子倒是好兴致,这般大雨也出来走动?”胤礽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殿下不也一样?”宜修轻笑,语气自然,“不过是出来散散心,不想遇上这场急雨。倒是殿下,不在宫中处理政务,怎会在此处?”
“连日被琐事缠身,心烦得很,出来打猎透气。”胤礽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肩头,眉头微蹙。他解下身上的玄色披风,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山间风大,小心着凉。”
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龙涎香与体温,暖意瞬间包裹住宜修。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想推辞,却对上他不容置疑的眼神。“披着吧,”他语气平淡,“你若病了,谁给本殿筹措银钱、出谋划策?”
宜修心中一暖,不再推辞,拢了拢披风,轻声道:“多谢殿下。”
山亭外大雨滂沱,雷声阵阵,雨水顺着亭檐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将两人与外界隔绝。亭内寂静无声,只听得见雨声与彼此的呼吸交织。“孤本你可还喜欢?”胤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多谢殿下厚赠,”宜修点头,“书中批注字字珠玑,尤其是关于‘郑伯克段于鄢’的解读,让我受益匪浅。”
“那是我年少时的浅见,如今再看,只觉稚嫩。”胤礽自嘲一笑,“从前总想着事事周全,不让皇阿玛失望,却不知人心叵测,步步皆是陷阱。”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宜修看着他,眼神坚定,“年少时的赤诚与意气,正是支撑殿下走到今日的根基。如今有了前车之鉴,殿下往后的路,只会走得更稳。”
胤礽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她。雨光中,她的眉眼清秀,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通透。与她相处,无需伪装,无需防备,竟能寻得一丝难得的轻松。“你说得对,”他缓缓道,“如今有你相助,我倒是通透了许多。”
两人闲谈间,雨势渐渐小了。宜修起身走到亭外,伸了个懒腰,雨水冲刷后的山林格外清新。她随意踢了踢脚边的石头,那石块被雨水冲得干净,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她心中一动,蹲下身捡起,入手沉甸甸的,用指甲一划,竟留下一道浅痕。
“这是……铁矿?”宜修眼中闪过惊喜。
胤礽也走了过来,接过石头仔细端详,片刻后眼中闪过凝重:“没错,确是铁矿,且成色极佳。”他早年随康熙南巡,见过不少铁矿,自然认得。
“只是偶然一瞥,没想到竟是如此收获。”宜修笑道,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山坡,那里的石块隐约透着黑色,“殿下请看,那边似乎还有更多。”
胤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色愈发严肃:“此事重大,铁矿乃国之根本,绝不可泄露。”他看向宜修,语气郑重,“你立刻派人封锁这片山脉,从江南秘密请来可靠的矿师探查储量,所有参与之人,皆需立下重誓。我在宫中周旋,待查明情况,再禀明皇阿玛。”
“好。”宜修应声,心中清楚,这处铁矿若储量丰富,便是